第101章 十五日的攻守之战

城外的原野，早己失了沃土的温润，被反复的践踏、焚烧、血浸，化为一片狰狞的焦黑。

突厥西十万控弦之士，如同裹挟着北地风雪的狼群，与幽州叛将罗艺的兵马汇成一片死亡的潮水，一波又一波，永无休止地拍打着长安这座大唐最后的孤岛。

城内，往日冠盖云集的大街空寂无人，门户紧闭，压抑的啜泣声和老人低沉的诵经声时断时续，交织成一首绝望的安魂曲。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每一个角落，勒得人喘不过气。

寺庙。

杨妃心里不停的默念。

“沐儿，我的沐儿”

她破碎的祈祷声细若游丝，反复念叨着儿子那个鲜为人知的化名，仿佛那是唯一能穿透这无边绝望、抵达神明耳畔的咒语。

“刀剑无眼，烽火无情求祖宗开眼，护我儿周全护他平安护他”

哪怕是李渊与李元吉，在这一刻也是默默的祈祷。

这不仅仅是一个父亲，爷爷在为儿子，孙子祈福，更是一个开国之君，在为自己亲手缔造的帝国，做最后的或许徒劳的挣扎。

长安若破，玉石俱焚，李氏血脉，连同这煌煌大唐，都将被这滔天的胡尘彻底吞噬。

长安城头，朔风如刀。

李沐，正凝望着城外那片蠕动翻滚的刀兵组成的死亡之海。

他玄甲上遍布刀箭刮擦的痕迹与早己凝固发黑的斑驳血迹，头盔下的面容冷硬如铁，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燃烧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火焰。

死死锁住敌阵深处那面狰狞的敌人。

城下，凄厉的号角再次撕裂了短暂的死寂，如同地狱传来的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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