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军改的关键（第4页）

刘若愚声音压得极低，“用辽东军粮换建州人参、貂皮，再转手卖给京师药铺。

一石米换三斤参，参卖京师得银二十两，米却只值二两——中间十八两，七成入吴襄囊中，三成……”

他停顿片刻，“给了户部侍郎周应秋。”

姜名武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周应秋？那个把魏忠贤喊‘九千岁’，自己在家供着‘魏公神位’的周应秋？”

“正是。”

刘若愚点头，“可周应秋三月前已暴卒。

暴卒前七日，曾密召吴襄入京。

两人在周府祠堂闭门三时辰，出来时吴襄脸色惨白，周应秋却抚掌大笑，说‘事成矣’。”

风突然停了。

两只寒鸦扑棱棱掠过城墙，翅尖擦过枯草，发出细微的“嚓嚓”

声。

姜名武解下斗篷，抖落积雪，重新系紧：“刘公公可知，为何钦差大人迟迟不到广宁？”

刘若愚摇头。

“因为他在山海关被截住了。”

姜名武目光如铁，“截他的人，是蓟镇总兵满桂。

满桂递了八百里加急，奏称‘辽东清饷事关国本，须由督师孙承宗亲主其事，以防宵小借机生乱’。

孙承宗今日辰时已离山海关，预计申时末抵广宁。”

刘若愚脸色微变：“满桂与袁崇焕素来不睦，怎会替袁崇焕说话？”

“袁崇焕没说话。”

姜名武望向西南方，那里是宁远卫方向，“说话的是祖大寿。

祖大寿昨夜飞骑三百里，将一封密信交到满桂手上。

信封上没字，只盖着一枚朱砂印——印文是‘辽东巡抚关防’。”

刘若愚猛地攥紧乌鸦册，指节发白。

“祖大寿是袁崇焕心腹，可也是吴襄同乡。”

姜名武缓缓道，“吴襄当年考武举，祖大寿父亲祖承训亲自为他写荐书。

天启二年放榜，吴襄拜谢祖家，祖承训留他宿醉三日，席间亲授‘辽东边军七不可信’——第一不可信者，即‘军粮入库，十存其三；第二不可信者，‘火器造册，五虚其二’。”

他忽然拔刀。

不是砍人，而是刀尖向下，狠狠插入冻土三寸。

刀身嗡嗡震颤，震落刀镡上一点残雪。

“刘公公，你量城墙，我量人心。”

姜名武盯着刀身，“吴襄今日递呈文，明日就会派人去宁远，告诉袁崇焕‘姜名武欲夺辽东兵权，已勾结建州细作’。

后日，祖大寿会‘恰好’在宁远校场，听见几个吴家堡老兵醉骂‘姜千总杀我兄弟，只为讨好阉党’。

大后日，满桂会接到密报，说姜名武私藏建州地图于枕下。”

刘若愚沉默良久，忽然弯腰，用铜尺刮去桦木板上西门箭楼的朱砂：“那姜千总打算如何？”

“不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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