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出租屋的锁
我攥着刀坐在床沿,指腹反复蹭过刀柄上的胶带——前两晚做噩梦时把胶带蹭松了,今早特意重新缠了三圈,指尖蹭过胶带粘性面时,留下几道若有若无的红印,直到那紧绷感重新裹住掌心,才敢停下。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巷口传来清洁工扫地的“沙沙”
声,扫帚划过水泥地的响动像细针,扎得我心里发慌。
我赶紧拉上窗帘,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生怕那道缝隙里会突然探进一双眼睛。
桌上摆着昨晚从超市买的面包,硬得能硌出牙印,我咬了一口就扔在一边,面包渣落在满是污渍的桌面上,和之前烧衣服的灰烬混在一起。
脑子里反复闪回刘老头发现陈婷尸体时的尖叫,还有警察挨家挨户敲门的脚步声,那些声音缠在一起,像蛛丝一样裹住我的喉咙,让我喘不过气。
我摸出藏在怀里的身份证,塑料卡片边缘有点磨手,照片上的女人在笑,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可一想到她那天在理发店对我翻白眼的样子,我就把身份证又塞回兜里——这是昨天踩点时,从她晾在阳台的外套口袋里偷拿的,卡片边角还沾着点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是那种廉价的柠檬味。
那天早上,我骑着摩的去了开发区。
那里全是低矮的出租屋,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住的大多是附近工厂的打工者,房东为了省钱,连门口的监控都没装,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晚上会被风吹得左右摇晃。
我把摩的停在3号楼对面的废品站后面,那里堆着几大堆废纸壳,刚好能把红色的车身遮住。
我蹲在废品站的阴影里,看着那个叫王芳的女人从理发店回来,她穿着粉色的睡衣,袖口还沾着点泡沫,手里拎着个外卖盒,走路时会轻轻踢路边的石子,独自上了3楼。
她住的那间屋子在楼道最里面,窗户对着后面的小巷,没装防盗网,侧面爬着一根锈迹斑斑的水管,水管一直通到地面,粗细刚好能握住——我以前在工地干过半年架子工,爬这种水管对我来说,就像走平路一样简单。
我在废品站蹲了一下午,看着太阳慢慢沉下去,巷子里的人越来越少,直到最后一盏路灯亮起,才敢悄悄离开。
回到平房时,天已经黑透了,我把帆布包从床底拖出来,里面装着刀和乳胶手套,又找了个黑色塑料袋——本来想装尸体碎片,可上次在杂物间藏尸时,觉得完整的尸体更容易塞进衣柜,就改了主意,想着这次可以装她的东西,顺便拿点钱,假装是抢劫。
最后,我把那根撬棍也塞进包里,是上个月从工地偷偷拿的,金属柄上还沾着没清理干净的水泥,我用砂纸磨了好几遍,直到掌心摸不出粗糙的颗粒,才敢收起来。
换衣服时,我在衣柜里翻了半天,最后选了件蓝色工装。
那是以前在工地干活时穿的,袖口和裤脚都磨破了边,上面还沾着点机油的痕迹,洗了好几次都没洗掉。
开发区到处是工地,穿工装的人多,这样不会引人注意。
出门前,我又从抽屉里翻出那瓶84消毒液,是前几天在超市买的,本来想用来擦摩的上的污渍,现在倒觉得或许能派上别的用场,就一起塞进了帆布包。
骑摩的去开发区的路上,风从耳边吹过,带着点工厂排放的煤烟味,呛得我鼻炎又犯了,鼻腔里痒得难受,可我不敢用手揉,怕把帽子弄歪,露出左眼角的疤。
到了废品站,我把车停回早上的位置,用破布盖得严严实实,才绕到3号楼后面的小巷。
巷子里没灯,只有月光从屋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水管冰凉,贴在墙上,铁锈蹭得我手心发痒,我踩着墙缝往上爬,每爬一步都要停一下,听着楼上的动静——王芳的屋里传来电视声,是部肥皂剧,女主角的哭声断断续续飘下来,刚好能盖住我攀爬的响动。
到了3楼窗户下,我侧着身子,透过窗帘的缝隙往里看。
王芳正坐在沙发上吃外卖,电视开得很大声,她时不时会笑一下,嘴角的梨涡又露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从帆布包里掏出撬棍,金属棍在手里沉甸甸的,我对准窗户的锁扣,用指尖轻轻推着撬棍,“咔嗒”
一声轻响,锁扣就开了。
那声音很小,被电视里的哭声盖得严严实实,连我自己都要竖起耳朵才能听见。
我轻轻推开窗户,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带着屋里的洗发水香味。
我翻身跳进去,鞋底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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