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南郊祭天
(时间:北宋明道元年,公元1032年,春三月,祭日)
晨曦微露,汴梁城万人空巷。
通往南郊的御道早已净水泼街,黄土垫道,戒备森严。
仪仗卤簿自皇城迤逦而出,旌旗蔽日,伞盖如云。
礼官肃穆,禁军威武,乐队奏响庄严的雅乐,声震云霄。
官家赵祯身着十二章衮冕,乘坐玉辂,由文武重臣、宗室亲王簇拥着,缓缓驶向南郊。
道路两旁,跪满了黑压压的百姓,山呼万岁之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庞大而混杂的愿力流——其中有真诚的敬畏、对风调雨顺的祈求(微弱的愿力金光),也有麻木的顺从、对皇家威仪的恐惧(灰白、惨白的业力)。
万衍隐在人群之中,亦是云端之上,他的视角超然物外。
他能看到,那庞大的仪仗队伍本身,就凝聚了这个帝国此刻最浓烈的业力与最微弱的愿力。
官员们神色肃然,心中却念头纷杂:吕夷简的沉稳中带着对礼制的坚持(淡金);张耆的恭敬下藏着对太后意向的揣测与不安(浊黄交织惨白);更多官员则是按部就班,思绪早已飞向祭典后的赏赐与宴席(深浅不一的浊黄、灰白)。
太后刘娥凤辇同行,位于皇帝仪仗之后,规格仅次天子。
她面色平静,帘幕低垂,无人能窥知其内心。
但万衍能感知到,那墨绿色的权柄业力仍在翻涌,只是被强行压制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深沉的思量(一丝极淡的、不确定的金色愿力在萌芽,关于身后之名)。
辰时正,大队人马抵达南郊圜丘祭坛。
坛体恢弘,依古制而建,共三层,象征天、地、人。
坛上设昊天上帝神位,以及日月星辰、风云雷雨、五岳四渎、山川社稷诸神从祀牌位。
天色未明,南郊圜丘祭坛周遭已是灯火通明,肃穆异常。
三层圆坛巍然矗立,上层径二十一丈,中层径二十五丈,下层径二十九丈,皆合阳数。
坛面铺设青色琉璃砖,在晨曦微光和无数火炬照耀下,泛着清冷神圣的光泽。
各层栏楯、燎炉、神位、爵坫等一应祭器早已陈设整齐,依周礼古制,分毫不差。
庞大的皇家仪仗卤簿自皇城排出,旌旗、伞扇、刀戟、金瓜、斧钺……在初春的寒风中肃立,甲胄鲜明,鸦雀无声。
太常寺礼官、光禄寺奉礼郎、及诸执事官员身着斋服,神情凝重,各就各位。
雅乐乐工于坛下东侧列队,钟、磬、埙、篪、柷、敔等古乐器森然排列,静候号令。
辰时初刻,吉时已到。
太常卿高声唱赞:“吉时到——迎神——!”
声落,乐工奋力敲击编钟、特磬,庄重宏大的《祥和之乐》骤然奏响,声震四野,涤荡人心。
皇帝赵祯于昭亨门(南门)外大次(临时帷宫)中,身着十二章衮冕(玄衣纁裳,绘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在近侍护卫和文武重臣簇拥下,缓步走向圜丘。
其步履沉稳,面容端肃,心中虽思绪万千,此刻亦努力摒除杂念,专注于祭祀本身。
乐声中,赞引官导引皇帝升坛,至昊天上帝神位前北向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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