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羊车恣情(第2页)
未时三刻的日头正暖,司马炎的羊车从承明殿轱辘驶出,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带起几片被春风吹落的海棠花瓣。
他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车座上,手里的琉璃盏盛着西域进贡的葡萄酒,琥珀色的酒液随着车身轻晃,映得他眼尾的细纹都染上几分慵懒。
车窗外,柳梢垂落如绿帘,阳光穿过枝叶,在地上织出一片跳动的金斑。
两侧宫苑里,西府海棠开得如火如荼,重瓣的花朵压弯了枝头;毗邻的牡丹圃里,墨紫、嫣红、月白的花苞鼓鼓囊囊,像缀满枝头的锦绣球;连去年新栽的西域葡萄藤,也在朱红架上舒展开卷须,嫩得能掐出水来。
羊儿慢悠悠地踱着步,鼻尖不时嗅嗅路边的青草,忽然在一处宫门前停了脚。
宫门“吱呀”
一声开了,七八个身着各色宫装的美人鱼贯而出,为首的吴地女子梳着双环髻,鬓边簪着新鲜的蔷薇,见了羊车便盈盈下拜,声音软得像浸了蜜:“臣妾等恭迎陛下。”
司马炎掀开车帘,目光在她们脸上扫过,有北地女子的明艳,眼波流转间带着英气;也有吴女的柔媚,低头时颈间的碎发都透着温顺。
他指尖在膝头轻轻一点,对那个簪蔷薇的女子笑道:“你鬓边这花,倒比园子里的鲜。”
那女子脸颊微红,抬头时眼含秋水:“是臣妾清晨刚从廊下摘的,想着陛下或许会来。”
司马炎朗声笑起来,推门下车:“既这般有心,便陪朕喝杯酒。”
美人簇拥着他往里走,宴席早已摆好,案上的青瓷碗里盛着新剥的莲子,甜香混着女子身上的脂粉气,竟比殿外的花香更醉人。
他刚落座,便有美人执壶为他斟酒,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凉丝丝的痒。
司马炎捉住她的玉手,抚摸她腕间的银镯,那是吴地的缠丝工艺,比北地的金器多了几分柔婉。
宴席设在临湖的水榭里,风卷着荷香从湖面飘来,混着满席的酒气与脂粉香,熏得人脚步发轻。
司马炎居中而坐,手里的酒樽刚被东侧的吴女斟满,西侧的北地美人已递过一瓣剥好的荔枝,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唇。
前后左右,尽是环佩叮当、鬓影衣香,每双眼睛都含着水意,望着他时像有藤蔓在悄悄缠绕。
“这般好春色,不饮几杯可惜了。”
他举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间滑下,带起一阵火烧般的热。
对面的吴女立刻笑起来,声音软得像江南的春水:“陛下若爱这酒,妾身明日再请御膳房酿些青梅的,那滋味更清冽些。”
司马炎捏着她的下巴晃了晃,见她眼尾泛红,倒比杯中的酒更醉人:“你这张嘴,比蜜糖还甜。”
酒过三巡,琥珀色的酒液在盏中晃出细碎的光,司马炎的视线渐渐有些发飘。
眼前的美人身影像是被水汽晕开的画,层层叠叠揉在了一起。
那个穿杏色襦裙的北地女子笑起来时,左颊漾出个浅浅的梨涡,恍惚间竟与当年杨艳在桃花树下的模样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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