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尼山典籍录春深(第3页)
旁边的李生跟着附和,手里还捏着一卷《论语》残本,翻得飞快,像是要立刻从里面找出能用上的注疏。
有人忙着清点书院藏的珍稀文献,有人已经开始念叨要找哪部孤本做校勘依据,还有人跑去问山长什么时候开工,整个藏书洞都浸在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里,连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
沈清晏却悄悄退到了角落的案边。
她放下手中的莲子羹碗,碗底与石案接触时轻得几乎没声音——石案上还放着她刚整理好的《九章算术》注本,蓝布封皮已经磨出了毛边,是她去年从临安旧书摊上淘来的。
那时这卷注本被压在一堆废纸上,纸页间还夹着几片干枯的银杏叶,叶脉清晰,像是前主人特意留下的标记。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起皱的纸页,划过“勾股章”
里“勾三股四弦五”
的演算公式,眉头微蹙——这卷注本的传抄者似乎有些马虎,好几处演算步骤都漏了,若是校勘时不仔细,很容易出错。
“朝廷托付的重任,容不得半点马虎。”
她忽然开口,声音清润,却像一盆微凉的泉水,让喧闹的场面渐渐静了下来。
众人转头看她,只见她抬眼望向大家,眼底带着几分坚定,指尖还停在那卷注本上:“我们得尽快拟定校勘章程,先把藏书洞的地方文献按经、史、子、集分类,再按每个人的专长分工,各司其职,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要是现在只顾着兴奋,往后出了差错,不仅会丢书院的脸,更是对典籍的不尊重。”
她这话一说,原本躁动的学子们都安静了下来。
是啊,校勘典籍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字错了,传出去便是千古谬误,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话音刚落,洞口便传来一声温和的应和:“清晏姑娘说得极是,治学当如琢玉,既需精工细作,更容不得半分疏漏。
典籍是先贤智慧的结晶,我们校勘时多一分细心,便是对先贤多一分敬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梁山伯提着一只洗得发白的蓝布囊站在那里。
他穿了件半旧的青布长衫,衣摆还沾着些许山间的草屑和泥土,裤脚卷到了膝盖,露出的小腿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他一早便去了后山,按算经里的“测山术”
测量云栖峰的高度,直到此刻才回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他快步走进洞内,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案上的典籍。
走到沈清晏旁边的案前,他将布囊轻轻放在石案上,伸手从里面取出几卷叠得整齐的纸卷——纸卷是用书院自制的楮纸画的,边缘还带着淡淡的潮气,显然是刚绘制完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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