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心病(第2页)
她朝密林深处走去,锦鞋踩过水洼带起阵阵泥点。
就这几步像是耗空了她全身的力气,她跌坐在地,手指沿着面前冰冷的石碑摸了上去。
她沿着凹槽反反复复摩挲着碑面的这几个字——
谷云深之墓。
“云深……云深……”
她扶着石碑,一开口就眼眸里的水雾就不住地往外冒,如寒春带雨。
“我……我……”
她声不成调,无语凝噎,干脆捧着脸痛痛快快地先彻底发泄一通。
噬魂散解了之后,她脑海深处缺失的画面都逐渐清晰。
她记起她曾经欺骗了那位春风一样温柔的药师,又因为一时的心软短暂地停留在了他的世界。
那段日子给过那时的她从未有过的自由恣意,她可以不管什么教主、什么任务,花香树影里她拥有了一片全新的广阔天地,而他总在竹林尽头静静地望着她。
“你在这里觉得快乐吗?”
他为她抚琴,为她念书,还教她许许多多有趣的机关术。
自然是快乐的。
“如果要你从此不回湮春楼了,你愿意吗?”
当时她抱着膝盖坐在他腿边,想也不想地回答:“当然,我根本不喜欢那里!”
药师按着她的手腕,黑眸中有吸引着她去追逐的光亮。
他说:“我会帮你实现你想要的的。”
她一直哭到没有了力气,像从前一样抱着腿呆坐在墓碑前。
她心里空落落地,也十分迷茫,就这么在竹林中静静地坐了不知多久。
天色渐晚,山中微雨横飞,沁凉的水珠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才终于醒过神,同时也听到不远处的一点响动。
“谁在那里?”
竹林背后,一个少年郎沉默地走了出来。
他身上已经凝结了一层寒气,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
直到天空飘起雨丝,他才故意用力踩了一下脚底下的枯叶让殷梳听见。
“敛怀?”
殷梳惊讶地看到他,她撑着身子想站起来却一下子没撑起来。
须纵酒脸色晦暗不明,他几个大跨步走了过来,二话不说先取下身上的外袍将殷梳紧紧地包裹住。
他蹲在她身边,温声询问她:“下雨了,山林里寒气重,我们先回去吧?”
四目相对,殷梳恍恍惚惚地看着他。
他黑黢黢的眼眸专注地望着她,眼底藏满了她轻易不能察觉的恳切。
“敛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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