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精神的朝圣者(第2页)
学校历史课本里,粟特人只是“古代中亚民族之一”
,而在游戏里,他们是活生生的、会说多种语言,携带奇珍异宝的旅行者。
“爷爷,”
她问正在喝茶的老人,“我们真的是粟特人的后代吗?”
老人愣了愣,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苏联说我们都是苏维埃民族。”
“但在我小时候,我爷爷确实说过,我们家族曾经经商。”
那一夜,迪尔诺扎在游戏里解锁了“撒马尔罕”
场景三维重建的古城,蓝色穹顶的清真寺,繁忙的集市,不同肤色和服饰的商人。
虽然细节有艺术加工,但那种辉煌感是真实的。
相比之下,现实中的撒马尔罕,单调的赫鲁晓夫楼,空空如也的商店,空气中弥漫的煤烟味,显得如此苍白。
她不知道的是,《敦煌之梦》的开发团队中,有一位九黎人类学家的祖父正是十月革命后流亡上海的沙俄东方学教授。
游戏里那些关于丝绸之路的考据,比苏联教科书准确得多。
一种微妙的反叛在滋长。
当官方告诉你“各民族在苏联大家庭中平等繁荣”
时,一个游戏却告诉你,你的祖先曾有过属于自己的,辉煌的文明。
哪种叙事更吸引一个少年?
……
而在苏联的欧洲部分,影响更加隐蔽。
基辅,一所精英寄宿学校的图书馆密室。
十七岁的米哈伊尔·奥尔洛夫和几个同学围着一台的九黎产轩辕-4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不是游戏,而是一款叫《文明编年史》的历史模拟软件。
名义上是教育软件,但内容让米哈伊尔震撼。
软件里,他可以自由选择任何一个历史文明视角以罗马视角看蛮族入侵,以蒙古视角看丝绸之路,以明朝视角看郑和下西洋。
每个文明都有其逻辑,其辉煌,其局限。
没有简单的“进步与反动”
,只有不同环境下的选择与适应。
“看这里,”
米哈伊尔指着乌克兰哥萨克的条目,“软件说,哥萨克体制是游牧传统,斯拉夫村社制度和边疆环境的独特融合。”
“而我们课本里,哥萨克只是沙皇**统治的工具或反抗波兰地主的农民起义军,典型的非黑即白。”
同学低声说“我叔叔在敖德萨港工作,他说九黎的货船上有好多书,都是我们这里看不到的。”
“有关于草原帝国的,有关于拜占庭艺术的,有关于乌克兰哥萨克的历史专著……”
“都是九黎学者写的。”
“他们为什么要研究我们的历史?”
“也许因为他们觉得,所有文明都值得研究。”
那一刻,米哈伊尔感到一种认知的颠覆。
在苏联的叙事里,历史是单线的。
从原始社会到奴隶社会,到封建社会,到资本主义社会,到社会主义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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