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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故人之子(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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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藩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小木匣。

打开,里面不是金银珠宝,是一叠信。

泛黄的信纸,墨迹已经淡了,但字迹还能辨认。

“道光二十一年,”

他抽出一封,递给薛福成,“你父亲写给我的。

那时他在无锡办团练,我在北京做翰林。

他在信里说,洋人船坚炮利,非我朝弓马可敌。

要自强,必须‘师夷长技’——这话,跟你写的,一模一样。”

薛福成接过信,手在抖。

他认得父亲的笔迹。

那些字,工整中带着刚劲,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信纸边缘有磨损,显然被反复看过很多次。

“还有这封,”

曾国藩又拿出一封,“道光二十三年。

他说想送儿子去上海,跟洋人学格致之学。

但家里老人反对,说那是‘奇技淫巧’,有辱门风。”

薛福成眼眶红了。

这事他记得。

那年他五岁,父亲抱着他,指着东边说:“福成啊,那边是大海,海那边有番邦。

他们有些东西,比咱们强。

爹想送你去学,可你爷爷不让……”

后来父亲就没再提了。

再后来,父亲死了——不是病死的,是在无锡保卫战里,被太平军打死的。

尸体都没找全,只捡回一条胳膊,埋在了祖坟里。

“你父亲是我在翰林院时的同窗。”

曾国藩坐回椅子上,声音很平静,但眼底有暗流涌动,“我们同一年中的进士,他二甲第七,我三甲第四十二。

他笑我是‘同进士如夫人’,我笑他是‘书呆子不知世事’。”

“后来呢?”

“后来……他回了江苏,我留在北京。

他办团练,我编史书。

他写信给我,说洋人可怕,要早做准备。

我回信给他,说圣贤之道才是根本,洋人不足惧。”

曾国藩苦笑:

“现在想想,他是对的。

我错了。”

薛福成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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