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埋葬荣耀今日之后我等再无归途
此后三个月,这群自五湖四海而来的异类,并未直接前往那所谓的仙谷。
无根生带着他们,跋涉于穷山恶水。
他们曾在夜里,撞见过没顶的洪水,浑黄的江水像一条暴怒的泥龙,轻易就将沿岸的村庄和哭喊声一并吞噬。
武当的周圣与天师府的张怀义,就站在齐腰深的激流中,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理念争执。
周圣手持一截浮木,在洪水中稳稳地画出一个又一个圆,将足以卷走巨石的急流卸于无形,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水的一部分,声音被咆哮的水声撕扯得破碎:“道法自然!
水性就下,我等顺势而为,方可觅得生机!”
“放屁!”
张怀义双目赤红,一把推开身前一具被泡得发胀、早已面目全非的浮尸,掌心之中,金光与雷光交织,发出刺耳的“噼啪”
声,他脚下的水面都被强行蒸开一片白雾。
“我辈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
若天要我死,我便叫这天,也睁眼看看,我命由我!”
他二人当即动手,雷光与太极搅得洪水倒卷,最终两败俱伤,被其他人从齐膝深的泥浆里拖了出来。
可第二天,当他们顶着满身淤青醒来时,看着对方脸上同样狼狈的伤痕,竟不约而同地咧嘴笑了,昨夜那份不死不休的敌意,消散得干干净净。
无人注意到,那晚的空气里,始终弥漫着一股极淡的、能勾起人心底最深情绪的甜腻花香。
更无人察觉,在他们因力竭而昏睡时,一个面容俊美、肤色苍白的白衫男人,曾站在远处被洪水淹没的屋顶上,静静地看着他们,指尖有几只肉眼看不见的细小蛊虫悄然飞散,融入了空气里。
他们也曾在龟裂的旱地里,为了半捧浑浊得能看见虫卵的饮水,与当地同样绝望的乡民对峙。
天工堂的马本在,那个永远痴迷于机关的男人,在极度的干渴下,双眼放光地盯着许新视若性命的机括,差点将其强行拆解,只为研究其中一个能自我润滑的齿轮构造。
这彻底惹毛了许新,他提着一排喷着火星的金属管,追杀了马本在三座光秃秃的山头。
这群桀骜不驯的天才,就在这般一次次的冲突与合作中,磨掉了各自门派带来的骄傲与棱角。
他们开始习惯阮丰能把任何活物(包括毒蛇和蝎子)都吃得津津有味,也开始习惯风天养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喃喃自语。
他们不再是名门弟子或草莽英雄,而是一群在绝境中挣扎求存,互相舔舐伤口的“同路人”
。
终于,他们来到了秦岭,黑风口。
这里的风,像是无数把看不见的刮骨刀,贴着山脊呼啸,发出一种尖锐、刮擦骨头的声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