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裂痕上的光上 泼翻的月光(第2页)
他转过身,眼里的光比工具箱里的铁钉还冷,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慌:“我修书架,是怕它塌了砸到你养的薄荷;钉挂钩,是看你的画总堆在地上沾灰。”
“那你问过我吗?”
妮妮的声音突然低了,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槐花落》上的水渍,是我特意做的晕染效果;《雨巷》的伞骨,我故意留了道缝,像被雨打穿的——你从来没认真看过。”
空气突然凝固。
窗台上的雏菊垂下花瓣,仿佛也在屏息。
妮妮望着阿哲紧绷的下颌线,那些被忽略的暖突然涌上来,像被潮水漫过的沙滩。
她想起三个月前,暴雨把窗台的陶盆浇得东倒西歪,阿哲冒雨从旧货市场背回那组粗陶盆,裤脚淌着水,却举着盆笑:“老陶透气,准保你的雏菊扎根深。”
他指腹被盆沿磨出的红痕,像朵没开的花,沾着泥也亮得很;想起他默默在窗台加了层木板,说“花多了怕压塌”
,钉子扎破的手指滴在木头上,晕成小小的胭脂,他却咧着嘴说“没事,血旺着呢”
。
可这些暖,此刻全被画布上的黄斑刺成了碎片。
妮妮别过脸,看着窗外飘落的银杏叶,叶尖扫过窗玻璃,像谁在轻轻叹气。
阿哲的手在身侧攥成拳,指节泛白。
他想说“我看过”
,想说你画的薄荷叶子上总留着三笔细白,像被虫咬过的缺口;想说《雨巷》的青石板上,你用淡紫调了层灰,像积着经年的雨。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更硬的刺:“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我没说——”
妮妮的声音哽在喉咙里,眼眶突然热了。
她不是要争对错,只是想让他知道,她的画和他的工具箱一样重要,她的心血值得被认真对待,哪怕只是一句“我看看”
。
风从窗外溜进来,掀动画布的边角,那团鹅黄的渍在风里轻轻颤,像在哭。
窗台上的雏菊抖落片花瓣,落在阿哲的鞋尖上,他低头看了看,没动,也没说话。
阳光慢慢移过画架,把妮妮的影子拉得很长,缠上阿哲的裤脚。
她突然觉得很累,像画了一整夜的星,却被一场雨抹去了所有光。
她重新坐下,拿起画笔,对着那团黄斑发呆,不知道该补,还是该扔。
阿哲站在原地,像尊生了锈的铁像。
他看着妮妮的发顶,那里沾了点颜料,像别了朵小小的黄玫瑰。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铁锈堵了,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安静的工作室里,一声比一声沉。
泼翻的月光还在画布上躺着,谁也不知道,这场用颜料和铁钉搭起的对峙,要等到第几缕风来,才能吹开僵持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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