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裂痕上的光中木牌上的雏菊(第2页)
刻痕很深,能清晰地摸到他用力的痕迹——花瓣的转弯处刻得尤其深,大概是刻到这里时,他犹豫了很久,才敢往下用力。
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里,藏着他笨拙的认真,比她画里最精致的笔触都动人。
她忽然笑了,眼里的水汽还没干,却像被阳光晒化的晨露,漾出点暖来。
“你看,”
她拿起画笔,在调色盘里蘸了点赭石,笔尖在画布的黄斑边缘勾出一圈细细的纹路,像给月亮镶了道金边,“或许……它可以变成一朵花。”
笔尖在画布上游走时,带起细碎的颜料粉,在光里轻轻飘。
她把那团突兀的黄斑改作饱满的花心,用橙黄调了点金粉,让它看起来像被阳光吻过的样子。
周围被她添了几朵半开的花苞:有的刚绽出两三片瓣尖,嫩得像婴儿的指甲;有的还裹着青绿色的花萼,像攥紧的小拳头;还有一朵被叶片半遮着,只露出点鹅黄的瓣边,像在捉迷藏。
原本规整的画,忽然就有了野趣,像在田埂边偶然撞见的雏菊丛,带着点无拘无束的生机。
阿哲蹲在旁边看,没再说话,却悄悄从工具箱里拿出张细砂纸,左手按住木牌,右手捏着砂纸轻轻打磨边缘的毛刺。
砂粒蹭过木头的声音很轻,像在给真正的花瓣拂去灰尘,连呼吸都放得小心翼翼,怕吹跑了那些细小的木屑。
“你看这朵‘意外之花’,”
妮妮侧过头,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小小的影,“是不是比原来那朵更像被阳光格外疼爱的那一朵?”
阿哲的耳朵“腾”
地红了,像被夕阳烤过的苹果。
他点点头,慌忙转过身去收拾那袋铁钉——刚才被他随手扔在工具箱上,此刻却觉得它们太吵闹。
他把铁钉轻轻放进工具箱最底层的铁盒里,盒盖合上时,金属碰撞声轻得像落雪,连风都吹不散那点小心翼翼。
他又找了块洗得发白的抹布,蹲在地上擦刚才溅出的颜料水。
抹布蹭过地板的木纹,把那点蓝晕开又擦净,膝盖碰到地板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画布上正在慢慢绽放的花。
擦到画架边时,他的动作更轻了,几乎是用指尖沾着抹布蹭,生怕碰到画框,惊了那朵刚“长”
出来的雏菊。
窗外的风又起了,卷着银杏叶落在窗台上,有人正好停在木牌旁。
妮妮看着阿哲低头擦地的背影,他的肩膀有点窄,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稳,像老槐树的枝桠,沉默着,却能挡住风雨。
她忽然想起上次暴雨,他把雨衣披在花盆上,自己淋得像落汤鸡,却咧着嘴说“花比人娇贵”
;想起他修画架时,总在连接处多钉两颗钉子,说“这样稳当,能撑到你画完所有的雏菊”
。
这些藏在粗粝外壳下的温柔,像木牌上被砂纸磨平的毛刺,不显眼,却让人觉得妥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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