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波斯晨雾(第6页)
东非层摇国(今桑给巴尔)的季风带着椰枣的甜香漫过考古营地时,程远手中的铁铲正拨开珊瑚砂下的陶罐。
罐口的绳纹里缠着半片麻布,布纹间的“杨”
字已被海风磨得浅淡,却在放大镜下显露出与杨枢文书一致的笔锋——横画收笔处的回锋,与忽鲁谟思沉船木头上的“枢”
字如出一辙。
“碳十四测年是至正二年。”
他用软尺量陶罐口径,发现与汪大渊《岛夷志略》记载的“层摇国稻种罐”
尺寸完全吻合,“汪大渊第二次远航时,应该见过这种罐子。”
张瑜抱着刚译完的阿拉伯文《香料志》走来,羊皮纸的边缘还沾着东非特有的火山灰。
书中记载:“至正元年,有中国船携‘不死稻’至桑给巴尔,其种耐盐,植于海滩即生。”
她指着插图里的稻穗,每粒稻谷的纹路都带着泉州稻种特有的“v”
形颖壳,与程远挖出的陶罐残片上的印记完全相同。
“你看这注释,”
张瑜指尖点向书页角落,“‘此稻来自俱兰,经波斯湾中转,船主姓杨’——分明是杨枢船队留下的种源。”
郑海峰的潜水服还在滴着印度洋的海水,从桑给巴尔港外打捞的青铜锚链上,“市舶司”
三字已被海水蚀成镂空,链环内侧却刻着细密的星图,北斗七星的位置与泉州出土的元代航海图完全对应。
“是汪大渊搭乘的‘通蕃舶’遗物。”
他用声波检测仪测量链环张力,发现磨损程度符合“三万里航程”
的记载,“《岛夷志略》说‘层摇国锚重千斤’,这链环的承重正好是五百公斤,与记载吻合。”
锚链的铁锈里裹着半粒稻谷,基因测序显示与波斯湾出土的“枢公稻”
同源,只是多了组抗热带风暴的基因——一段名为“ossapk4”
的应激基因,显然是在东非土壤里自然变异的结果。
林珊在整理斯瓦希里部落的口述史时,发现了一首古老的歌谣:“大船来,白帆摇,沙滩长出黄金苗。”
部落长老指着祭坛上的陶瓮说:“祖先说,七百年前有‘白衣人’(指中国船员)教我们在盐碱地种稻,稻穗会指向船来的方向。”
陶瓮里的稻种颖壳上,竟用朱砂画着微型罗盘,指针的角度与杨廷璧航海图上的“层摇国针路”
完全一致——都是“壬丙针”
,即北偏西30度。
潜水钟沉入桑给巴尔海峡的沉船遗址时,程远盯着舷窗外的货舱。
整排青花瓷碗倒扣在木箱里,碗底的“枢府”
款识被珊瑚虫啃噬得只剩轮廓,却在侧光下显露出暗刻的“汪”
字——与汪大渊《岛夷志略》自序的笔迹完全相同,捺笔处的飞白特征极为明显。
郑海峰操控机械臂移开顶层木箱,下面露出的藤筐里,装着尚未脱粒的稻穗,穗轴上的刻痕组成了“大渊”
二字,笔画深度约008毫米,应该是用指甲盖划刻的。
“是汪大渊第二次远航的货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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