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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兮兮的皮毛在月下蜷成一团,不知死去多久。
她心中难受,蹲下来望着那猫儿道:“都说人修九世善,方为一世猫……真可惜啊。
才那么小,还没来得及享福呢。”
“将它葬了吧。”
君迁柔声道。
二人捡来石块树枝,合力在树下凿出个土坑,将那小猫葬下。
金坠见路边落着些别人丢弃的枯艾草,便拾来铺在那小坟前,合十拜了拜,微笑道:
“端午好呀!
愿你来生修得善果,仍然做猫——不,索性做只山里的小老虎,把敢欺负你的人通通吃掉!”
第66章浴兰汤你想要药……还是要我?……
葬完了猫儿,新月已至中天。
二人复又沿路下山,一路无话。
到了山脚,只见一辆马车停在前头。
车前有个慈眉善眼的老者,正是谢翁,见了郎君娘子,忙上前来迎。
君迁无奈一哂:“今日节休,不是告诉过阿翁不必来接么?”
谢翁笑呵呵道:“正因节休,时候又晚,外头车不好叫,小老闲着亦闲着,便驾车来了!
郎君这药王道场可颇有些路程哩!”
金坠微笑:“您老人家来的可是时候,我们正想去下馆子呢。
阿翁一道去吧?”
“这都几时了,周遭饭馆皆打烊哩!
家里照常备了饭菜,我带了些角黍来,郎君娘子在路上先垫垫饥吧。”
谢翁说着,从车上取下个食盒打开,将热腾腾的角黍递给他们。
正要上车,边上一个乘凉的老人家认出君迁和金坠,殷勤地过来见礼,还招呼左邻右舍都来围观这对施药济病的活医仙夫妇,硬塞了一篮子礼品给他们。
二人只得道谢收下,到车里打开,又是一筐蒸好的角黍。
金坠不由苦笑:“过了这一日,我可再不想吃这玩意儿了!”
君迁也笑了笑,取出一只角黍来抽丝剥茧。
箬叶和糯米的清香充盈车厢,倒也催人食欲。
金坠侧过脸看着他,忽道:“你倒是风光了。”
“……嗯?”
“我说你这一整日可是大出风头,连屈原伍子胥都被你比下去了,你不投个水以示敬意可说不过去呢!”
君迁一哂,仍低头剥着箬叶,忽道:“我若投水,你救我么?”
金坠嗔道:“神佛且不渡无缘之人,我又不是神佛,你自渡吧!”
君迁正色道:“你不是湘夫人么?”
金坠反问:“你不是湘君么?不至于淹死吧?那我可真成望夫石了!”
君迁笑而不语,将手里刚剥好的角黍递给她。
金坠接过去咬了一口,晶莹香软的米粒融在嘴里,甜在心里,腻得她有些发慌,忙打开车窗透风。
又觉得太安静了,便望着在月下闪闪发光的青石板路,轻唱起白天戏台上演过的那曲《九歌》。
一曲唱毕,回过头去,打定主意要同他说些什么。
却见君迁微微歪着头,闭目斜倚在车座上,已睡得很熟。
金坠望着他的睡颜,见他眉心微蹙,不知梦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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