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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夔叹了口气:“真正要害他的倒也不是他们。”
“那是……?”
“金娘子可知,近来杭州城中流传一首童谣?”
金坠一怔,轻声念出了那首脍炙人口的小调:“五月西湖上,荷花开正浓?”
“花开能几日,却见摘莲蓬。
贞心何所在,娘剥莲子中。
落红松岭下,子规泣花容。”
苏夔徐徐吟毕,从案头一摞文书中取出一张纸递给金坠。
金坠接过一看,正是那首童谣的唱词。
“金娘子可能瞧出,此诗有何玄机?”
金坠蹙眉:“这就是一首采莲小调啊。”
苏夔摇了摇头,提笔濡墨,在那纸上圈了几笔,复又递给金坠。
金坠看去,只见下阙四联的开头首字皆被圈了出来。
她逐字念道:
“贞、娘、落、子……这是何意?”
苏夔幽幽道:“金娘子可识得这位‘贞娘’么?”
“贞……”
金坠一凛,“莫非是叶贞太妃?”
苏夔不置可否:“你再看看这上阙四联。”
金坠移目望去,思忖片刻,惊道:“莫非……”
苏夔不置可否,只问道:“叶贞太妃前不久随雍阳长公主出宫来杭,曾私下到访过贵府,请沈学士看病吧?”
金坠怔怔地点了点头。
苏夔长叹一声,压低声量:
“有人暗中作了这首童谣传播,暗指贞太妃违背伦常,珠胎暗结——此行是专程来寻尊夫为她秘密堕子的。”
金坠一怔,如遭雷殛,颤声道:“贞太妃所患不过风寒,外子为他照常诊治,众人皆可佐证!
什么堕胎落子,无稽之谈,荒谬至极!”
苏夔低低道:“除了金娘子,还有几人可佐证呢?”
“那日湖畔游宴,长公主担忧贞太妃病情,亲口让外子去行宫为太妃诊治,还特意叮嘱我一道去呢!
太妃恐我们劳累,次日一早亲自前来家中拜访,也是得了长公主许可的,她身边几个宫女都可佐证……”
金坠言至此,蓦地不说话了,半晌苍白道:“莫非是长公主……?”
苏夔沉重地点了点头:“今上扶持新党破旧推行新政,雍阳长公主首当其冲,此行出宫下江南正为避其锋芒。
陛下年少而有智勇,长公主若想继续垂帘听政,势必需有所拿捏——贞太妃便是她最好的棋子。”
金坠凄声道:“我不理解……您能否说明白些?”
“叶贞太妃年纪尚轻,本是女学士之材,当初却因金、叶一门私心被送入先帝后宫,以至韶华之龄困锁宫墙。
而今先帝龙驭上宾,今上欲行新政,长公主和金宰执的地位便岌岌可危了。
长公主欲夺回大权,便借贞太妃的清白大做文章,散播蜚语。
不仅臧否太妃寡居期间珠胎暗结,甚众暗示此事与今上相关——”
当朝皇帝竟与前朝太妃私通,此事一旦坐实,便是震惊朝野的失德重罪。
金坠几乎惊呆了,连连摇头:“这……这实在太荒谬了!”
苏夔冷笑一声,话锋一转:“沈学士既是金相之婿,又精通医术,便是暗中为‘贞娘落子’的不二人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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