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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迁一颤,又听她道:“倘若……我说倘若……”
她没有将这“倘若”
后面的话说出口,只坚定道:“我亦绝不悔。
若你决意爱我,便也不要后悔。”
她话落抬起头来,十分肃然地注视了他一会儿,重又将脸埋进他怀里,半是柔情半是坚毅地说道:
“你知道我向来说一不二的,不要挣扎了——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君迁无言以对,终于妥协。
伸手回拥住她的肩,轻轻吻着她的发丝,在她耳畔低语着“对不起”
。
江南采莲童谣案自传唱以来,在官场掀起一阵波澜,盘桓月余,渐渐平息了下去。
此案起源于新旧两党相争,雍阳大长公主为夺回被新党掣肘的权柄,设计构陷叶贞太妃的清白。
不仅派人散播暗示“贞娘落子”
的藏头谣诗,更在朝野内外炮制妄言,影射贞太妃与今上元祈威暗生不伦,珠胎暗结,私下为之诊治的则是权相金霖之婿沈君迁。
这则丑闻虽是空穴来风,毕竟事涉皇家秘辛,人言可畏,不宜闹出太大的动静。
新帝年少,根基未稳,参知政事欧阳洵为首的新党大臣们为顾全大局,以误诊贞太妃有孕为由参劾了沈君迁,好堵住悠悠众口,暂保皇帝陛下的一世英名。
唇枪舌剑抵不住真枪真剑。
雍阳长公主坐拥东南重镇势力,又有扈家军兵马支撑,若欲行废立之事,自是轻而易举——毕竟今上登基也少不得她的提携。
新党言官们不敢过激,此番顺水推舟已是最好的抗衡。
且贞太妃之事一起,跋扈多年的权相金霖俨然已被长公主当做了弃子,这对新党不可不谓是桩兼得的美事。
不久传来消息,长公主已从封地起驾返京了,看来对这出闹剧的结局也颇满意。
身陷风口浪尖,君迁被逼写下辞呈,自请戴罪远赴云南以助大理国防治此次大疫。
从湖州归来后,便收拾行装,将在杭州的屋宅腾空。
启程赴滇前日,四姊金尘特赶来杭州为他们送行,还将金坠刚会走路的小侄女也带来了。
女娃尚在学语,拽着小姨呀呀地唤着,金坠不禁轻捏着她粉嫩的脸颊微笑。
逗弄了一会儿孩子,金尘携起五妹的手来,叹息一声,忧虑道:
“云南如今危险重重,我本以为沈郎此行不会带上你的。
你姊夫刚调任去湖北,我还想接你一道去洞庭湖住呢,哪知你偏要随夫君去。
你们如今这般难舍难分了?”
金坠笑道:“我刚嫁人的时候,四姊姊不是还同我说,郎君在处便是家么?怎么又要来拆散我们了!”
“你们情深意笃,我当然高兴。
只是此去路遥,瘴疠横行……”
“姊姊莫忧心,我夫君可是天底下最好的大夫,不会让我有事的。”
金坠粲然一笑,问金尘道,“对了四姊姊,贞太妃……灼儿妹妹,近来还好么?”
金尘摇摇头,叹道:“我离京前刚进宫去探望过她。
她的精神本就不好,这一来更是让人不忍看了,成日只窝在塌上看书,我唤她出去散心,她也不愿去。
好在那件事情已过去了,我想太妃会慢慢好起来的。
只是可怜了沈郎,还有你……”
“世事不由人。
我们得以离开这是非之地,已很令人欣慰了。”
金坠轻轻道,“四姊姊,家里……一切都还好么?叔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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