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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如大祸临头,连夜做了个决定:寻个死鬼嫁了。
*
衙狱里新来了个神秘死囚,人送外号阿修罗王。
来路不明杀人如麻,偏偏有情有义,砍头之前还想帮恩人偿还巨债。
最最关键,样貌神似壁画中人,带出去颇有面子。
真如算盘一拨,玉手一勾:元非鸾,好一个如意郎君。
牢中初见,她买通狱卒许以重金,教他在上断头台前与她做一夜假夫妻。
天明后他赴刑场她做寡妇,待她继承万贯家财,不忘给他烧纸钱酬谢。
元非鸾默不作声。
真如遂以生意经循循善诱:
“在商言商,这条道上的规矩,契约只签最上品。
我就像那真金琥珀葡萄酒,琉璃璎珞软绮罗。
郎君命结善缘,只需付出一丁点儿代价……”
牢中飘来阴沉低语:“哪怕代价是我的命?”
真如露出她的招牌商业假笑,酒窝边两抹花钿闪得人眼冒金星。
那个曾随商队远游四海,顶风沙猎胡狼、破恶浪搏鲸鲨的亡命徒盯着她看了半天,一声长叹:爹哦!
真如心中冷笑:什么阿修罗王,死到临头还不是哭爹喊娘……
“国际通用商务胡语。”
隔着囚牢,一只伤痕累累的大掌猛地握紧她发财的纤纤手,“成交。”
*
许久之后,真如翻看旧账,感叹人算不如天算,与那个死鬼的交易绝对是她这辈子做过最亏的一笔。
却也是最最无价的一笔——
毕竟,鸣沙山佛窟中共许的愿,月牙泉篝火旁共数的星,伴着驼铃的悠扬恋歌,抵挡风沙的坚实怀抱……哪一样是能用真金换得的呢?
(预收文案创建于2025.9.29)
第70章云之南彩云之南,新旅伊始
五月末,江南暑意渐浓,夫妇二人离开仅住了一季的杭州城,一路深入西南,取道川蜀,迁往云滇。
正逢雨季,西南各地瘟疫横行,流民四散。
沈君迁因是谪迁身份,一路行于官道,宿于客驿,仍不可避免见识了诸多惨景。
作别烟柔雨润的江南水乡,踏入蛮烟瘴雨的西南边陲,二人虽已做足了准备,身心仍遭受了不小的挫折。
回首西子湖畔的那些旖旎光景,一时恍如隔世,不知何夕。
金坠母亲辛氏归葬在蜀中故地的一座荒山中,偏僻崎岖,与他们的行程并不顺路。
她虽心心念念想来看望母亲,恐耽搁时辰便没做声。
甫一入蜀,君迁却主动提起此事,坚持改道绕行,多费了数日去往她母亲的墓葬地。
蜀地多阴雨,这日却难得出了些阳光。
母亲的坟茔深藏于半山,二人在日出时爬上山头,远见一树绿茵如盖,随风披拂。
金坠一怔,惊叹道:“长这么高啦!”
她疾跑上前,轻抚着树干,无限感慨:
“当年娘生下我后,带着我搬到一处乡下杂院。
我就在那里长大。
记得那院子里有棵老梨树,从来只开花,不结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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