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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目望去,见君迁亦仰头瞧着那扮作山神的小女孩,容色平和,唇角微抿,眼底暗藏了一丝忧伤。
一曲毕,台下掌声雷动,皆为这小娘子的精彩表演喝彩。
下一曲是《东皇太一》,一个峨冠博带,手执菖蒲剑的傩面小人飘然而来,一开口果是阿安那脆生生的女音:
“吉祥日子好时辰,恭敬肃穆娱东皇。
我手抚长剑玉为环,佩玉铿锵声清亮……”
阿安一面吟诵,一面舞剑,蓦地在台上翻了个跟头。
台下见了这女扮男装的小东皇,叫好不绝,场面一时鼎沸。
不久轮到她弟弟阿泰登台,扮的自是阿安换给他的少司命。
这本是妇人向送子女神求子嗣的祭神乐歌,阿泰只得穿上裙子,扭扭捏捏被推到台前,半天唱不出一句词。
台下见了这场景乐开了花,笑声不断。
趁台上正演着戏,苏夔忙里偷闲出来喝茶,见君迁独立在树下,上前唤他:
“怎一个人杵在这儿?我方才可在台下瞧见令正了,正四处张望寻你呢。”
君迁回过神来:“此处人杂,待散戏了我去找她。”
苏夔点点头,俄而正色端量着君迁,欲言又止。
君迁被他瞅得有些赧然,问道:“苏通判有何见教?”
苏夔一哂,信目眺望着眼前一派繁荣的光景,又望着修葺一新的殿宇前自己亲手写下的“施济局”
三字,伸手拍拍君迁的肩,只叹道:“不容易呵!”
君迁听见他感慨,这些日子来为施济局日夜奔忙的种种场景浮现眼前,一时也百感交集。
正沉思间,一个负责在戏台上跑腿打杂的小郎君从帘幕后跑来,急匆匆道:
“坏了坏了,云中君和湘君跑了!”
苏夔一愣,忙去问缘故,才知是扮云中君的小戏子临时怯场跑了,还将他的朋友湘君也一道拐走了。
眼见台上鼓乐已起,苏夔敢作敢当,卷起袖管,一把接过云中君的面具戴上:
“我上吧!”
“那湘君谁来演?”
那小郎君瞥见一旁的君迁,眼前一亮,“沈学士,你行么?”
君迁一怔,忙道:“我不会演戏。”
“一时半会儿也寻不出顶替的人哩!
沈学士莫谦,今儿你本就是主角,上台救个场天经地义嘛!”
君迁话未说完,一个精干的老头从台后走出来,正是人称“活公输”
的本地知名木工陈七公。
苏夔发动私交,请得他来帮忙,为兴建施济局出了不少力,今次演出所用傩面具亦是他亲手制作的。
眼见自己精雕细琢的神面没了主,活公输一把揪住君迁,不由分说将湘君的面具塞给他:
“时辰紧,戏服也不消换了,待会儿有歌人唱词,沈学士一句话也不必说,台柱儿似的立上去便成!”
君迁被赶鸭上架,还未回过神来,幕帘后又叫嚷道:
“湘夫人说她家湘君丢下她跑了,她也不肯演了!”
“这帮没心肺的小东西,在台下倒是来戏!”
活公输嘟囔一句,取出湘夫人面具,急问君迁:“沈学士,你家娘子来了么?可否请她也来帮个忙?”
君迁一怔:“她……”
“我来吧。”
话音未落,金坠不知何时幽幽走来,兀自从老者手里接过面具,“不需说词儿,只消上去演根台柱儿就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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