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郎谢女
赵夫人梳着朝天髻,鬓上簪着两个雕花金银梳背,还有几朵简单的罗帛梅花。
身上是一袭水蓝色大袖衫,腰间配着一质地水润的青玉环绶,纵然方才过来扶住沈玉蕴时步履匆匆,腰间环佩也未有半分响动。
沈玉蕴抬眸,却对上一双与梅澜清的眸色形状极其相似的长眼。
只是梅澜清大多时候眸光冷淡,那双眼便像寒潭,一眼看进去,无端令人凉了半个身子。
但赵夫人却是和煦的。
轻柔柔一笑,眼睛弯起来,再加上一身淡雅出尘的气质,像是酷夏时凉爽夜晚的弯月。
有些人身上就是有股说不清的亲和力。
沈玉蕴一见赵夫人,心中便莫名起了好感。
赵夫人温和的目光细细打量了下她,牵着她的手走向坐在左上首的孙夫人面前,笑道:“你瞧,昙郎果然没说错,是个出水芙蓉一样的孩子。”
孙夫人笑着点点头:“昙哥儿的眼光自是不错的。”
沈玉蕴看向一旁长身玉立的梅澜清,不知想到什么,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梅澜清侧眼看去,脸上难得带了丝茫然。
赵夫人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数收进眼底,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些。
她冲着梅澜清道:“你去理事吧,我们三人说会儿话。”
梅澜清并未应答,却将目光投向了沈玉蕴。
见沈玉蕴微微点了头,他才行礼告辞。
待梅澜清走后,一旁的孙夫人噗嗤一声捂着帕子笑了:“昙哥儿这样,和他父亲第一次带你回府时一模一样。”
赵夫人也笑了,提起梅澜清的父亲,眼中却多了些惆怅。
她拉过沈玉蕴的手,带她到上首自己的位置坐下,见她身姿窈窕,有扶柳之姿,眼神却坚韧,心中自然欢喜。
“你的事昙郎大致上都与我说过了。
你父兄远在儋州,母亲又不在了,若你愿意,从今往后拿我和令仪当你母亲就好。”
沈玉蕴连忙跪下认亲,赵夫人待她行完礼后把她扶起,将一檀木匣放进她手里。
沈玉蕴一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枚悬胆形玉坠,上面镂空雕刻有缠枝莲纹,轻如薄纱,在日光下隐隐有光线透出。
坠子内壁上錾刻有一排小字,像是家训一类。
赵夫人道:“这是我当年进门时婆婆赠予的,如今便送予你压压袍角。”
赵夫人说得随意,可沈玉蕴明白,这应当是梅家主母的传家之物。
第一次见面便把如此贵重的东西赠予她,这是认可她的意思。
沈玉蕴受宠若惊,连忙又要见礼,这次却被旁边的孙夫人一把拉了起来。
“都是自己人,不必如此。”
赵夫人牵着沈玉蕴的手道:“你与昙郎朝夕相处,可了解了他是什么样的人?”
沈玉蕴道:“梅郎君是皎皎君子,温其如玉。
为官清正,勤政爱民。”
赵夫人笑了笑:“他和他父亲这一点倒是相似。
但他比他父亲资质更好,年幼时便是抚州家喻户晓的神童,这是好事。
只是一路走得太顺,未经过挫折,心气难免高傲,自小我便尽力教他待人要礼貌宽厚,他学的不错。
可我也看出来,他内里仍是那副清高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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