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
神情冷肃的裴镜身着一身宝蓝长袍端坐其中,身旁挨着一个钗环穗穗、明艳动人的女子,他的世子妃章恒微。
阿宁的位置在太子妃之后的角落里,她一直低着头不想去看,甚至不知道裴镜有没有看到自己,
但他定是知道的,自己每隔几日便会送一次消息,他哪里会不知道,自己已经是才人了呢?
原本以为宴后就能躲回东宫,可裴宴偏偏叫她过去,“阿音,孤带你去见一见儿时伙伴。”
太子妃在旁边气得直跺脚,可裴宴当没看见似的,拉着阿宁的手便走向湖心亭,那里站着各家世子、小王爷。
裴镜当然也在,他仰在美人靠上一脸沉郁,旁人都已肃立行礼,他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敷衍颔首。
裴宴道:“多年一别,孤与大家许久未见了。”
那些人纷纷打趣:“太子殿下,您倒是愈发神武了啊!
听说陛下重病,都是靠您顶着呢!
哪像我等,这么多年还是在混日子!”
这些人看似毫无身份芥蒂,实则暗藏祸心,攀谈片刻,有人将目光锁到阿宁身上,“这位美人是……”
裴宴显宝似地将阿宁牵过去,“这是宋才人。”
阿宁一一行礼,那些人的眼神各异,赤裸裸的打量看得她很是不舒服。
轮到裴镜之时,她强压下心头的紧张,低低一句:“见过安世子!”
裴镜只是轻轻抬眸扫了阿宁一眼,淡淡‘嗯’了一声。
此番模样实在过于云淡风轻,以至于她心中莫名的期待落了空。
阿宁先一步回到东宫,破天荒痛哭了一场。
尽管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可却被王嘉颖察觉了,以为她又被太子妃那些人欺负,说着便要去找裴宴告状。
阿宁怕闹出事端,赶紧拉住她,随意扯了个谎:“我只是……想家了。”
嘉颖被这话触动心弦,跟着蹲下身叹了口气,“你好歹是这儿的人,我的家可是在另一个时空。”
“你知道吗?我的家乡是全世界最好的地方!
那里没有皇权,没有奴隶,更别提草菅人命了!
那里人人平等,最多就是有钱人和穷人的区别,而且啊,我们那儿男人一生只会有一个妻子,多娶一个都会被拉去蹲大狱的!”
听到这里,阿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彻底压下心底的伤感,但她并不确定嘉颖是不是为了哄她开心在说些胡话。
若是真有那样的地方,那生活在那里的人应当很幸福吧?
宫宴散进已近二更,夜空澄澈,已经梳洗好的阿宁坐上轿子,被宫人抬入玉净房。
正泡在浴池中的裴宴瞧见进来的人,捋了捋耳侧墨发,轻声道:“阿音,下来。”
阿宁略一点头,脱下绣鞋撩去外袍,在他温柔的注视下缓步走进浴池。
距离两步,裴宴突然起身将人摁在浴池边缘,低声道:“阿音,避子汤寒凉,喝多了伤身的。”
室内氤氲着滚滚热气,袅袅紫烟盘旋,阿宁抬起眼看他,他的眼眶红红的,面颊耳垂也泛着红晕。
完事之后喝避子汤,是她跟裴镜在一起时就已经养成的习惯,可明明做得很隐蔽,他是如何发现的?
她感到一丝后怕,却还是镇定道:“太子妃尚且无子,妾身不过一介孤女,岂能先有?”
裴宴长叹了一口气,眼睫微颤,咽下一喉燥,这个问题他始终没有回答,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半晌,才俯身吻下去,一股酒香四溢。
或许是饮了酒,这一晚,他比从前要得急,可阿宁此时满脑子都是裴镜的身影。
他曾是她黯淡人生里,为数不多的光。
也是她真心爱慕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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