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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被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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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天,小孩的面。

自从时间来到六月后,天气就变幻多端,时晴时雨。

分明连续阴了几日的天,可没等来雨水,反而迎来了大晴天。

李明夷一大早梳洗打扮完毕,带上了丫鬟司棋,一同赶往丁香湖我坐在电脑前,盯着空白的文档,光标一跳一跳,像垂死萤火虫最后的喘息。

窗外天色正从灰白转成铁青,云层压得极低,仿佛整座城市都被扣进一只生锈的铁锅里。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指甲边缘泛着干裂的微白,指尖冰凉,却渗出一层薄汗。

这汗不来自热,而来自一种沉甸甸的、几乎具象化的滞涩感——它卡在喉头,卡在太阳穴,更卡在笔尖与纸面之间那毫厘不差的虚空里。

不是没写过卡文。

去年十月开书时,我也曾在凌晨三点删掉整章重写;十二月寒潮来袭,暖气片嘶嘶漏气,我在稿子末尾敲下“他抬起手,掌心浮起一缕青焰”

,又反手抹去——太轻了,那焰不该是青的,该是冷的、哑的、带着骨渣刮擦声的。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连“他抬起手”

都悬在半空,落不下去。

手机震了一下。

编辑发来消息:“老陈,上月数据稳住了,但追读掉得有点快,新读者进来看前三章,说节奏‘像被捆在秤砣上拖着走’。”

我盯着“秤砣”

两个字,喉结动了动。

秤砣?我写的可不是秤砣。

那是镇龙钉,是七百年前钦天监以三百童男童女脊骨熔铸的断脉钉,钉在皇陵地宫第七重玄门之后,钉尖朝上,钉尾缠着褪色朱砂符——朱砂早被地气蚀成褐黑,像凝固的血痂。

主角陈砚第一次摸到它时,指腹蹭下三粒锈渣,当场呕出一口黑血,血里浮着半片鳞。

可这些,读者看不见。

他们只看见第一章:少年扫地僧蹲在破庙檐下数蚂蚁,数到第三十七只时,山门轰然洞开,一队金甲卫踏碎晨雾而来,刀鞘撞在石阶上,发出棺盖合拢般的闷响。

我删掉文档里刚打出的两行:“风起了。

他没动。”

太假。

风没起。

这城里的风早死了。

去年冬至那天,钦天监观星台塌了一角,钦天监正卿当夜暴毙,尸身僵直如弓,眼眶里钻出细若蛛丝的青铜藤蔓——后来刑部验尸报呈御前,写的是“痰厥猝亡”

而真正吹动过这王朝衣角的最后一阵风,是陈砚母亲被押赴菜市口那日,她撕开囚衣内衬,抖出一叠泛黄纸片,纸页翻飞如蝶,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同一行字:“癸未年三月初九,天柱倾,南斗隐,紫微崩于未时三刻。”

我闭了闭眼。

键盘缝隙里积着灰,像陈砚幼年藏在佛龛底下的半块冷硬麦饼屑。

那时他尚不知自己姓陈,只记得扫帚柄磨得发亮的弧度,记得香炉里冷透的灰堆里偶尔会拱出一点微红——不是余烬,是活物。

某次他伸手去掏,指尖被刺得鲜血直流,摊开手掌,一只通体赤红的蝉蜕静静躺在血洼里,壳薄如纸,翅脉里游着细小的、液态的金。

现在那只蝉蜕就压在我书桌玻璃板下。

我掀开一角,它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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