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淮相搓了搓麻木的脸,看向那道随着主人动作渗出血水的见骨伤痕。
原来这笞魂鞭这样厉害,早知如此,她该给阮玉也排上一道,没准他忙着疗伤,就不会眼珠子一样护着那舒心堂。
舒心堂是修真界九门派中书籍最齐全的藏书阁,想找什么东西,去书上查总比独自摸索节省时间,只是揽岳宗堂室设有结界无法暗闯,要明进只能拿到能自由出入舒心堂的令牌,也就是长老们腰上挂着的镂空雕花白玉令。
哪位长老能不在意动机的将令牌借给内门弟子,还是个名不副实的内门弟子呢?
淮相再次瞥向那道伤痕。
昨夜一见湖中,她透过皮肉感应到晏却身上有半截妖骨。
晏却是个半妖。
那一刻,她心中的惊讶大过得知自己身怀异术的惊喜。
淮相对妖没有偏见,她自己也曾是妖。
无论身份如何,心存善念即可,何况飞升的齐潢都不在乎收这么个徒孙。
她困惑的是,那截妖骨气温和纯粹,它的主人怎么会是这样遭人厌的性子?
她记起那些传言的开头:晏却曾是个正常人。
联想到长宁台的异常和阮玉几人等同于作死的行为,淮相忽然明白了什么。
一边为排除异己连人命都要搞出来,一边不知吃错什么药明知是圈套也要往里钻,到头来最可怜的还是他们这些“无关紧要”
的人。
淮相以为,她是不在乎这些小打小闹的,可真的经历过一而再再而三的迫害后,她也会无力,也会愤怒。
对宗派内的暗斗无力,对他们将善念献给苍生,却将恶意毫不吝啬的给予苍生之一的行为感到无力。
至于愤怒……神仙就要虚怀若谷宽宏大量吗?不,神仙也是有脾气的。
人,可真复杂。
谭焱见淮相行走得愈发艰难,取出一粒固体丹递到她眼前。
淮相摸摸小孩子被吹乱的发顶,心情稍霁,“晏长老医道高明,我已大好了。”
她对谭焱没有意见,只是使用禁术会对身体造成反噬,淮相怕乱吃丹药会影响恢复。
“医道高明”
的晏长老转身奇怪的瞧了她一眼,又加快步伐与几人拉远距离。
碍眼的人走了,谭焱大着胆子拉住淮相的手,语气仍是担心,“你身上还是那么冷,真的大好了吗?”
“我只是畏寒,并无大碍。”
想起自己在淮相生死关头的犹疑,谭焱垂下头不敢再看她的脸,明明她待自己的态度与从前无二,他却总觉得疏远。
他撤了手,放缓步子,与淮相错开一步,又错开一步,退到卫雎平身旁。
——
众人在慕雪峰下修整一日,阮玉用法器将尸首收起后,便去与其他长老商议凡人一事。
慕雪峰下有凡人。
此地虽凶险,却有仙人设下的结界,千年来无一妖魔逃出,山下几里外四季变换,有人居住再正常不过。
修士们剩余要做的,就是一村一县,一州一郡的为妖魔所伤之人发放丹药。
江旭为凡人炼制的丹药,可活死人肉白骨。
卫雎平见那些毫无生息的尸体在丹药作用下迅速愈合伤口,重新焕发生机,最后悠悠转醒向修士们道谢,震惊无法言说。
“既如此,那些战死的弟子是不是……”
“不是。”
晏却打断卫雎平的幻想,“这丹药名七日现,只于七日内死亡的凡人有效,七日后魂魄自体内消散便无力回天。
修士本就无病,性命又长于凡人,若在赋予其无限次复生的丹药,修真界岂不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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