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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 中宗非你不可(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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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想得美。”

沈珫抬眼,目光灼灼:“阁老,您明知他已无实权,连东宫六率都调不动一兵一卒,连紫宸殿的铜壶滴漏都要经内侍省核验……您还要他怎样?跪着谢恩?还是学当年刘贺,日啖千枚枣,自证癫狂?”

“我要他活着。”

我截断他的话,声音陡然沉下去,像石坠深井,“活着,看着我怎么把这烂摊子收拾干净;活着,看着辽人退兵时烧毁的营寨灰飞烟灭;活着,看着新科进士唱名时,头名状元是我亲自点的——姓陈,单名一个‘恪’字,江南西路瑞州人,去年秋闱会试第三,殿试策论写的是《论北地军屯与盐铁专营之弊》。”

我从袖中取出一折黄绫,随手抛过去,“喏,他的卷子。

你拿去,让赵佶亲手批个‘可’字。

朱砂,用御前新贡的辰州朱砂。”

沈珫接住黄绫,指尖微颤:“阁老……这是何意?”

“让他知道,天下文章,不止他赵家能批。

让他知道,庙堂之上,除了丹书铁券,还有刀笔如刀。”

我踱回案前,抽出一份奏疏——封皮朱批赫然是我亲笔:“着户部即拨钱三百万贯、粟二十万石,尽数运往雄州。

另,敕令京东东路转运使,征调民夫五万,七日内于雄州以北三十里筑土垣一道,高一丈二尺,宽两丈,设敌楼十二座,箭垛三百六十处。”

沈珫失声:“阁老!

此乃……此乃欲与辽人决战于雄州城下?可我朝禁军……”

“禁军不行,就练新军。”

我打断他,从案底抽出一册蓝布面册子,推至他面前,“翻开第三十七页。”

他依言翻开,目光触及纸页,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份密录,首页盖着内卫司火漆印,墨迹尚新。

上面列着七十二个名字,皆是各地厢军、乡兵、弓手中的悍卒,籍贯、年龄、擅使兵器、过往战功,甚至左耳有痣、右腿瘸跛等细处俱全。

最末一行,朱砂小楷写着:“已遣内卫十二人潜赴各处,以‘招募流民修河’为名,携银两千两、粮三百石,逐一点名召之。

三月十五前,当齐聚汴京南郊马军司旧营。”

沈珫合上册子,喉结滚动:“阁老……您早就在布局?”

“布局?”

我轻笑一声,取过镇纸,重重压在《霍光传》上,“我只是把赵佶没做完的事,做完罢了。

他登基三年,三次欲改枢密院条例,皆被三省驳回;五次欲亲阅禁军操演,皆因‘天象示警’‘龙体违和’作罢;连给边军将士加饷的奏疏,都要拖到冬至才朱批‘知道了’……”

我指尖划过镇纸冰凉的青玉表面,“沈珫,你说,一个连自己诏书都发不出去的皇帝,凭什么做主?凭他是赵家子孙?还是凭他画得一手好花鸟?”

窗外忽起一阵急风,卷得檐角铜铃狂鸣。

沈珫沉默良久,忽然解下腰间鱼袋,双手奉上:“阁老,臣愿辞去吏部尚书之职,赴雄州督运粮草。”

我盯着那方鎏金鱼袋,没接。

风声渐歇,铃音余震未绝。

“不必。”

我转身,从博古架底层取出一只紫檀木匣,打开。

里面没有印信,没有符节,只有一枚铜牌——巴掌大小,正面铸着狰狞狴犴,背面阴刻二字:“奉敕”

。

“拿着。”

我将铜牌推至他面前,“明日卯时三刻,持此牌入宫,直趋紫宸殿。

赵佶若醒着,便让他批那张黄绫;若昏着……”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鬓角新添的白发,“便喂他半盏参汤,捏开他下颌,用银针蘸朱砂,在黄绫空白处,点一个‘可’字。

力道要稳,位置要正,莫歪了。”

沈珫的手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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