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
毁其文字,消其历史,断其文化,绝其衣冠!
仅仅是听闻这十六个字,袁策便能感受到袁术那淡淡话语间的凛然杀机。
他不明白,只不过是对付一个海外岛屿之上的小小蛮夷罢了,这是多大仇多大怨啊,父王为城头箭雨如蝗,弩矢破空之声撕裂长风,白山营士卒踏着尸骸向前,云梯刚抵女墙,便被守军以长钩狠拽,木屑纷飞中轰然倾颓,数人惨叫坠地,摔成肉泥。
可未及喘息,第二架、第三架云梯已如毒蛇昂首,贴墙而上。
袁谭赤膊袒胸,左手执盾,右手挥刀劈开一支射来的劲矢,纵身跃上第一架云梯横档,大吼:“白山儿郎!
今日封侯在此一举!”
身后数十精锐齐声应和,踏梯而升,盾牌连成斜面,硬顶住自上泼洒而下的滚油沸水——油火溅落,甲叶灼黑,皮肉焦臭,却无一人后退半步。
麴义立于箭楼最高处,铁盔之下双目如电,见敌势汹涌,不惊反笑。
他猛地抽出腰间短戟,朝天一指,厉喝:“火油罐!
掷!”
早候在垛口后的百余壮丁闻令,齐掀覆盖麻布,露出底下陶瓮——瓮腹粗厚,内灌松脂、桐油、硫磺与烈酒混制的猛火油,口封蜡泥,尾系浸油麻绳。
众人擎瓮高举,借城墙高度奋力前掷!
陶瓮凌空划出数十道弧线,撞上云梯、盾阵、甚至攀附梯身的士卒,霎时爆裂!
黏稠黑油泼洒四溅,尚未落地,已有火把飞掷而至——“轰!”
烈焰腾起三丈高,整架云梯化作一条咆哮火龙,梯上之人裹火哀嚎,翻滚坠下,未及触地已成焦炭。
火势顺油迹蔓延,烧穿第二架云梯底部榫卯,木架呻吟断裂,数十人如断线纸鸢砸向地面,骨碎声此起彼伏。
张燕立马阵前,目睹此景,眉峰微蹙。
他未料邺城守军竟备有如此成规模的猛火油罐,更未料麴义调度之速、临机之决,竟将守城之滞重化为焚杀之凌厉。
身旁鲁小春咬牙道:“麴义老狗,真敢玩火!”
张燕却摇头:“非他敢玩火,是袁绍早年镇压黑山,缴获我等秘制火油方子,又令匠作改良三载,专为防备山贼蚁附攻城——今日倒教我们自己尝了滋味。”
话音未落,忽见城头鼓声骤变,不再是先前沉闷威慑之音,而是急促如雨打芭蕉,三通紧过三通!
“不好!”
张燕瞳孔骤缩,“他在调先登营主阵!”
果然,鼓点方歇,城门豁然洞开!
非是投降之兆,而是四百先登死士列成锥形锋矢,自门内悍然杀出!
人人披双层鱼鳞甲,肩扛丈八钩镰枪,枪尖寒光凛冽,枪杆缠裹湿牛皮以防火矢。
为首者正是麴义,他未乘马,徒步当先,左臂绑缚青铜护臂,右持斩马巨刃,奔行如雷,脚踏之处青砖迸裂。
所过之处,汉军阵脚未稳,已被撕开一道血口!
袁谭正欲指挥后军填补缺口,忽觉耳畔风声尖锐——抬头只见三支鸣镝破空而至,钉入他面前盾牌,箭尾犹自嗡鸣不止!
未及反应,麴义已至十步之内,巨刃横扫,两名持盾亲兵连人带盾被拦腰斩作四截,肠腑喷溅!
袁谭怒吼挥刀格挡,金铁交鸣震得虎口崩裂,刀身竟被巨刃斩出寸许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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