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送走高柔之后,袁术抬眸望向北方,冀青并自此尽入囊中,天下皆定,诸侯皆殁,唯剩幽州!
大耳贼,准备好见朕了吗?数日之后,袁术在渤海整顿休养了兵马,将袁谭、袁熙、袁尚之降辛评按剑而立,甲胄铿然,目光如电扫过堂上诸人。
高柔、王修、牵招等人面色微变,陈琳手中那卷尚未写完的劝降檄文被冷汗浸得半湿,崔琰却昂首直视,袍袖垂落处,指尖微颤而不屈。
“辛公!”
袁尚惊而起,声音陡然拔高,“你——你怎敢带兵闯入议事堂?!”
辛评未答,只将腰间佩剑缓缓抽出三寸,寒光凛冽,映得满堂烛火都为之一滞。
身后七百甲士齐踏半步,铁甲相撞之声如雷滚地,震得梁上浮尘簌簌而落。
阶下文吏有胆弱者已膝弯一软,扶柱才未跪倒。
崔琰忽仰天一笑,声如金石裂空:“好!
好一个‘谁敢言降’!
辛公既以兵刃代舌,倒比方才诸君引经据典更见肝胆!
只是——”
他顿住,袍角一扬,竟大步上前,直逼辛评三步之内,“尔等执兵胁主,围臣逼议,可还记得当年黎阳城下,魏王亲授汝等虎符之时,曾言:‘持符者,奉令而行;擅符者,乱政之始’?今日辛公所为,是奉何令?持何符?”
辛评眸中寒光一闪,却未退半分:“崔公高义,令人钦佩。
然今非昔比——魏王远在官渡,汉军已至三十里外!
斥候飞骑三刻前报,关羽先锋营已破西门十里亭,张燕亲率白山营列阵漳水北岸,旌旗蔽野,鼓声如沸!
城中两万守军,半数为新募农夫,弓不劲、矛不利、甲不坚、心不固!
若待汉军列云梯、架冲车、掘地道,再开此堂议降,恐公子连执笔书降表之手,都要被乱箭钉在城楼之上!”
“放屁!”
牵招须发戟张,猛然掷笏于地,“辛评!
你口口声声为魏国计,可自黑山溃败之后,你可曾遣一骑出城联络张燕旧部?可曾调一支粮队赴常山接应溃散士卒?可曾启一封密信予幽州袁熙公子,求其火速驰援?没有!
你只知闭城敛兵,囤积府库,将青壮尽编入亲卫营,把邺城变成你辛氏私堡!
今日你带甲闯堂,不是为国,是为你自己那座未塌的巢穴!”
此言如刀,直剖肺腑。
堂中霎时死寂。
连袁尚都怔住,手指无意识抠进紫檀案沿,木屑刺入指腹亦不觉痛。
辛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怒,而是猝不及防的苍白。
他喉结滚动一下,竟未反驳。
便在此时,门外忽传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戛然而止。
一名斥候浑身浴血,甲叶碎裂,踉跄撞入堂中,扑通跪倒,嘶声禀道:“报——报公子!
汉……汉王中军已至漳水南岸!
先锋关羽竖长幡于河畔,幡上朱砂大字,照彻河野——”
他喘息着,吐出最后三字:“开城免死。”
满堂文武,无人再言。
连崔琰也闭了嘴,只将目光沉沉投向袁尚——那孩子正死死盯着地上血迹,小小身躯绷得如一张拉满的硬弓,肩头细微颤抖。
辛评忽冷笑一声,收剑入鞘,转身朝袁尚深深一揖:“公子明鉴。
汉王此幡,非是恫吓,乃是留一线生机。
若公子执意死守,明日此时,邺城四门必遭火攻;三日之内,漳水上游当决堤灌城——汉王麾下匠作营,早已备妥水车千具、火油万斛,只待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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