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吵醒你了
照理说,两个大小伙子住一块儿不至于避讳什么,可那晚,张大野和闻人予却一个睡床,一个睡沙发,中间隔着道被雨水洇湿的月光。
两人都没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妥。
张大野认为自己睡觉不老实,可能会碰到闻人予的伤口。
闻人予以为张大野只是太困了,没等他洗漱完就先在沙发上睡着了。
天色将亮未亮时分,张大野抱着皱成一团的薄毯缩在沙发上发怔。
他要赶在早读后回校,但这一晚睡得不踏实,眼皮发沉,实在不想起。
半晌,他捏着后颈从沙发上坐起来,目光先落到仍在梦乡的闻人予身上——这人年纪轻轻也不知哪来那么多发愁的事儿,连睡觉都拧着眉。
隐隐晨光漫进窗帘缝隙,柔柔地落在他身上。
受伤的那只手吊在床沿,创面贴已经有点卷边。
张大野担心他单手不好换,找出昨天拿回来的药袋子,轻手轻脚走过去。
需要用的东西一一摆在床头,他用棉球蘸着碘伏,轻轻点在创面贴边缘,想润一润贴布上的胶,别扯到伤口。
动作间,闻人予呼吸起伏依然平稳,似乎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张大野轻轻提起创面贴边缘,另一只手小心捏着闻人予温热的掌心。
他把剥离胶布的动作拆解成慢镜头,像在修复什么珍贵文物。
再看那道伤口,他还是冒起一股无名火。
长长的一道,增生的疤痕般隆起,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好。
他沿着伤口,用吸满碘伏的棉球一下一下按过去。
闻人予腕骨轻颤,沙哑嗓音混着初醒的鼻音忽然从耳边传来:“使点儿劲没事儿,不疼。”
张大野动作一顿,喉结上下一滚:“抱歉,吵醒你了?”
“是啊”
,闻人予笑笑,“你多烦人,自己上课也不让我睡。”
不知道是不是张大野的错觉,刚睡醒的闻人予好像耐心十足。
“马上弄完了,你接着睡吧。”
闻人予想说他单手换个贴布也没那么难,实在不行对面有窦华秋,路口有药店,哪儿至于让他一大早起床就操这个心?
可这话不能说,说出来张大野刚才的小心翼翼就成了笑话。
于是他只是“嗯”
了一声,甚至都没说让他松开自己的手。
张大野的指尖有点凉,像早秋起雾的清晨里聚在花心的露珠。
轻轻地过、轻轻地滚,带起片片酥麻。
棉签触及伤口,他下意识俯身吹气。
一缕带着体温的风掠过创面,闻人予手背青筋倏地绷紧,却到底没收回悬在床沿的手。
新的贴布比照着伤口的位置整齐地贴好,露珠滑落,仅剩一抹潮湿的凉意。
“好了,接着睡吧,我走了。”
张大野收好东西站起来。
蹲久了,腿都有点麻。
闻人予虚虚握拳,瞥向窗外初霁的天光:“旁边那家包子店不错,现在应该开门了。”
。
张大野偏头看他一眼,终于露出一张闻人予熟悉的狡黠的脸:“师兄担心我饿肚子啊?是不是看我这么爱你有点愧疚?没事儿啊,等你好了以身相许就行。”
闻人予手臂搭上额头,笑骂一句:“快滚!”
太阳升起,阳光普照大地,昨晚以及刚刚那个“卸了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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