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章如此天道
它靠近了,但没有动手,而是在那‘嗷嗷’的,其实没有一点声音。
我能看出来,它怨气很重,重到天色都有些被影响。
它似乎在说些什么,但是我跟本听不见。
“它在诉苦……”
就在这时,刚刚还在惊讶的‘霍真真’,再次开口。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悲凉的情感。
“额……”
我有些意外,“你能听懂?我根本听不到声音,它那嘴巴倒是一直在说话。”
我看着希,她明明没有眼珠子,但双眼在盯着我,然后我看到鲜血顺着眼眶里就出来了。
这逆苍生没立刻答话,只是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指节微微发白。
夜风忽然静了,连江面浮起的雾气都凝在半空,像被谁掐住了呼吸。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融进星光里:“害我?不……他跪着把术法捧给我的。”
我一愣,夕瑶也偏过头来,月光正落在她半边脸上,睫毛投下的影子细密如针。
小旺悄悄拽了拽欢欢的袖子,双胞胎姐妹却同时盯住逆苍生的左手——那只手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骨内侧一道浅褐色旧痕,形状像半枚未闭合的蝉蜕。
“跪着?”
我下意识重复。
逆苍生点头,目光仍黏在江面上那匹渐行渐远的双头马身上。
它已奔至星河边缘,两颗马首分别仰向北斗与南斗,鬃毛散开如银线,在虚空中织出瞬息即逝的符纹。
“那人叫玄昭,是最后一位飞升者的嫡系玄孙。
宗门覆灭那年,他十二岁,背着个青布包袱找上我。
包袱里没有经卷,只有一块冰魄石雕的踏空梯,七级台阶,每一级都刻着‘左足承右足’五个字,字字带血丝。”
他顿了顿,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却没到眼底,“我问他为何不自己练,他说——‘祖训有言:登梯者,须断脐带三寸,方见真阶。
可我娘生我时难产而死,脐带早被剪得干干净净。
’”
江风猛地一旋,卷起夕瑶鬓边一缕碎发。
她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裂冰:“脐带断三寸……是‘斩凡尘根’的古礼。
但凡人脐带离体即枯,哪来的三寸可断?”
逆苍生慢慢转过脸,月光终于照全了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灰翳,像蒙着百年尘的青铜镜:“所以我说,他跪着捧来的不是功法,是饵。”
小旺“啊”
了一声,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欢欢却突然往前凑,鼻尖几乎要碰到逆苍生袖口:“老前辈,您当时……真信了?”
“信了。”
逆苍生答得极快,快得像刀锋劈开水面,“因为我亲眼见过他爹飞升。”
他抬起左手,那道蝉蜕状旧痕突然泛起微光,“就在黑城西郊龙脊岗,我陪他爹站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卯时,那人赤脚踩上虚空,左脚落处涟漪荡开,右脚跟上时涟漪又叠一层——就这么一级一级往上走,走到第七步,整条龙脊岗的松针全竖了起来,每根针尖都悬着一滴将坠未坠的露水。”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心口,“最奇的是,他飞到第九步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不像活人看活人,倒像棺材里刚睁开的眼,盯着守灵的孝子。”
夕瑶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她忽然解下腰间一枚铜铃,铃舌竟是用半截牙骨磨成的,轻轻一晃,竟没发出声响,只震得四周空气嗡嗡发颤:“龙脊岗……那是田道士埋《太初图》的地方。”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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