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家
沈湮睁开眼睛的瞬间,守在他床头的一个人发出了和尖叫鸡一模一样的尖叫。
他直着脖子一个劲地打鸣,一声更比一声高,青藏高原都没他高。
沈湮呆呆地望着他。
如果他没记错,他好像已经死了——被容罔一剑穿心。
所以,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因为他上辈子作恶太多所以他重生之我变成了鸡公煲吗?
“梆”
的一声,从门外天外飞仙一般飞来一根擀面杖,不偏不倚,正砸在沈湮床边这位持续打鸣的“鸡叔”
头顶,那歌剧级别的高音就此中道崩卒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门帘一掀,一个胖乎乎、走路一摇一摆的大婶,围着围裙,叉着腰,怒气冲冲地走进来。
她从地上拾起那根擀面杖,和尚敲木鱼一般,继续在鸡叔头顶敲着。
敲一下,说一个字:“我,不,是,说,过,不,要,这,样,叫,吗!”
鸡叔此人原本就长得瘦小,细细长长的一根,与擀面杖交相辉映。
被这么不停地敲着,眼泪都要出来了,好不容易寻着一个空隙,尖声抗议道:“我不是也说过,不要这样打我吗!”
说完,他把头顶上半长不长的头发一掀,露出一个亮锃锃的地中海:“你看,头都被你敲秃了!”
“是我敲秃的吗?那是被你坏秃的!
昨儿还跟隔壁的鹅姐儿眉来眼去,别以为我不知道!”
胖大婶骂到一半,好像突然想起沈湮还在旁边的床上,脸上恶狠狠的表情猛地一收,转到沈湮这边时,整个人慈眉善目得宛如庙里的菩萨:“公子醒啦!
没被这老秃鸡吓到吧?别理他,他就这样。
肚子饿不饿,鸭婶炖了甲鱼汤,给你补补!”
“啊……啊……?”
沈湮的记忆还停留在容罔紧紧地抱着他,手里捏出的那一个必杀之诀上,一时间脑子卡壳了,实在转不过来。
“我说,我是鸭婶,今儿给你炖了,甲鱼汤,补补!”
误以为沈湮是听力出了问题,鸭婶一边放慢了声音说话,一边冲着他打起了手语。
“甲……甲鱼汤,补补?”
沈湮还在宕机中。
“对嘞!
公子你好好躺着啊,婶儿去给你端来。”
鸭婶说完,摇摇摆摆地往外走。
刚走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又倒退回来,一把拽住鸡叔头顶为数不多的几根毛,把他从床边拉起来,用胳膊肘夹住他的头,就这么夹着他,走掉了……
沈湮呆呆地望着他俩消失的方向,一时间还不确定他底在哪一层地狱。
他从床上撑坐起来,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
身上是一件温暖干净的睡袍,大小很合身,散发出一股皂角加阳光的温馨香气。
浑身的血迹早就没有了,拉开衣领一看,左胸上,一道明晃晃的疤痕,横在心脏和左肺之间,足足有半个手掌那么长,宛如爬在他心口的一条蜈蚣。
伤口已经完全愈合,摸上去既不痛也不痒,但是只看那疤痕狰狞的形状,就让沈湮一阵一阵地发寒。
他飞快地拉起衣裳,重新躺了回去。
从这个情形看,他没死。
不知道为什么没死。
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