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神母山

今天，是神母山开山的日子？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沈湮过电般的一抖。

令人窒息的宿命感，五指山一样，往他的头顶压下来。

今天是神母山开山的日子？

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沈湮闭上眼睛又睁开，一时不知道怎么接向渊的话。

神母山，是《神裔》这本小说里基础设定中的基础设定。

这本书一上来就说，万万年前，四极废，九州裂，神母女娲炼五色石补天。

天上被女娲所补之处，毕竟与别处不同，就如石头砌的天花板上嵌了一块玻璃，天上的仙元就从这个地方落到人间，孕育了人间唯一的一座仙山——神母山。

人世间所有仙门的修炼，其根源都是神母山上的仙元。

神母山终年隐形，每年只显现一次。

显现的时候，仙元大盛，万道齐昌。

如果说，沈湮想修补婴儿身上连神母丹都补不好的筋脉，唯一的办法，就是在神母山显现的那一天，登上山去，用山顶丰沛的仙元补足他缺失的元气。

神母山一年只开一次，就恰好是在今天开了，如此凑巧，不管怎么想，都教人忍不住心惊。

何况，这个消息，是从如今态度莫测的向渊嘴里说出来，更为它添上了十足的阴谋意味。

沈湮的直觉告诉他，不能去。

——但又怎么可能不去？

婴儿的筋脉刚乱，现在去补，还有挽救的余地，如果他今天不去，等到明年，再想补也来不及了。

容罔一直想要给孩子一个了断，趁早结束他的痛苦，是沈湮歇斯底里地非要留住他的命，身受魔骨融合之痛，还耗费了世间仅存的两颗神母丹，到头来，却连一个正常人的日子都没法给孩子，沉没成本已经如此巨大，今天沈湮要是不去爬一下神母山，他会后悔一辈子。

向渊似乎早就料到沈湮会作何决定，因而他转身欲走的时候，向渊脸上是一副“当然如此”

的神情。

他没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就由着沈湮走。

是沈湮自己走了两步之后发现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还是忍不住，回头问。

他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么？”

向渊已然收了笑，两人隔着七八步远，他似乎是习惯性地，朝沈湮抬起眼——那双漆黑的、永远定格在沈湮身上的眼，刹那之间，好像又回来了。

他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沈湮，一字一句地道：“不管你要不要我，我总是在这里等你。”

一瞬间，沈湮身上窜满了鸡皮疙瘩，几乎眼前一黑。

如果是别的话也就算了，这句话，是沈湮穿书之后第一次遇见向渊，在那个他等了“沈湮”

一辈子的狗窝里，他看着沈湮的眼睛说的。

一个字都没变。

可话里的意思，分明又全然变了。

沈湮的心口像是中了一箭，脚底下的步子都迈不出去了。

他用了八辈子的力气，才逼着自己从向渊的目光里挪开，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而向渊，就如他自己说的，站在原地，一下都没动。

“啪嗒”

一声，汗珠滴落在石阶上。

回首来路，云雾缥缈中，是无穷无尽，望不到头的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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