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无为有处有还无

“你还是应该把我杀了。”

山洞里，容罔在生火，“沈湮”

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跳跃的火焰，忽然道。

容罔往火里添柴的手一顿。

“沈湮”

抬起头，看着容罔的眼。

“你心里也是清楚的，是吧？”

他语声平静，找不出一丝波澜，“他既然能回来一次，就能回来两次，三次，四次，五次，这本来就是他的身体，他只要想回来，我抢不过他。”

听着这番话，容罔的手在空中足足顿了三秒，最后，才砰的一下，把手上的柴火扔下。

“沈湮”

继续道：“所以，你留着我这条命，有什么意义呢？和我在一起，你还敢收弟子吗？找不到住处的时候，你敢去普通人家借宿吗？你敢把白儿从南宫接回来吗？你敢让她和我，我们三个人，像过去那样，天天在一起吗？”

容罔没有接话，“沈湮”

就替他回答了：“你不敢。

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又会变成那个‘沈湮’，你不敢再拿任何人的性命冒险——你也知道，就算你敢冒险，我也不会答应——这辈子，就算白儿就在我眼前，就算她喊我作‘爹爹’，我也不敢答应，我不敢去抱她，不敢牵她的手，不敢给她梳头，不敢陪她玩，不敢和她说话，我不敢。”

说到这里，“沈湮”

忽然笑了。

他嗤笑一声。

“都已经这样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如今哪怕是你，哪怕只是看到你，我都会想起来，我和你曾经有过多少幸福，而那一切，是被我这双手，是我这双手亲手毁掉的。

那个时候，住在这个身体里的灵魂，究竟是‘他’还是我，到底有什么区别，不都是这一双手吗？”

“沈湮”

猛地站起来，把容罔推到石壁边，自己在他身前跪下。

他眼眶通红，声音发颤。

“你要是，真的念着我……我们从前，这七年里，我们之间，我们之间的情分，你就该手起刀落地杀了我。”

容罔在发抖。

他的身体在抖，他的呼吸在抖，他的每一根睫毛，每一根发丝都在抖。

“容忆迟，”

“沈湮”

道，“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我听见了。”

山洞之外，北风呼啸，显得容罔的嗓音，那么嘶哑，那么微弱。

“但是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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