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对不起我爱你

沈湮记得，容罔有个臭毛病。

受伤了，呕血了，此人不喜欢往外吐，一个劲儿地往回咽。

沈湮一直不明白，这样强装到底有什么必要。

但是现在，轮到他自己的时候，他就这么大口大口地，把所有涌到喉头的血，全都咽回去。

依然没想通有什么必要，但是很爽。

越是快死了，越要笑。

明明肝肠寸断，偏偏若无其事。

——这样很爽。

沈湮躺在地上，维持着他急促、剧烈、勉强的呼吸。

一下子撤掉护身的屏障，被所有的力量同时击中，应该震断了他不少的骨头，五脏六腑像被人扔进洗衣机里搅了一样，七零八落地在体内抽搐。

真是遭罪。

沈湮心想。

原本他以为，屏障这一撤，他会当场死掉的。

如今看来，容罔真是强弩之末，哪怕积蓄了这么久的力道，也没有办法一击必杀。

“补刀吧。

赶紧补刀。”

沈湮仰头看着跪在他身前的容罔，很想这么说。

要不是他的喉咙里灌满了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早就出声催促了。

如今，没了办法，他只能用目光，把“求求你”

三个字，无声地送过去，企望容罔能看懂。

不知容罔是看懂了沈湮的眼神，还是他原本就已下定决心。

他整个人往前一扑，因伤重兼透支而几乎使不出力道的手，冰凉地掐住沈湮的咽喉。

沈湮躺在地上，容罔扑在他身上。

要是不凑近，远远地那么一看，还以为他们在幕天席地地拥吻——像过去的七年里，他们天天做的那样。

容罔的手按到沈湮喉结上的时候，沈湮就笑了，连把血咽下去的动作都因此缓了一下。

沈湮知道，但凡容罔还有一丝力气，他都不会用这么传统、这么“人工”

的方式结果沈湮的性命。

他都用手掐了，可见他身上真的一点法力都不剩了。

幸好。

沈湮想，幸好撤掉了屏障。

要是撤得再晚一点，容罔会不会力尽而死？

容罔的手冷得像冰。

而且，一直颤、一直颤。

堂堂神主，仙界最强，他那一双足以毁天灭地的手，摁在沈湮的喉管上，抖到掐不下去，从气管上滑开了。

他反复试了三次，才终于抵着沈湮的气道，死死地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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