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古渡口的橹声与未达的信(第2页)
奶奶去年走了,临走前把个木匣子交给我,说‘等陈爷爷不撑船了,就把这个给他’。”
她打开竹篮里的木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个信封,每个信封上都贴着桂花,邮票早已泛黄,收件人地址写着“北地军营沈长风收”
,落款是“月娘寄”
。
柳念桂的指尖划过那些信封,指甲盖泛着淡淡的粉:“奶奶说,沈爷爷是当年镇上的教书先生,和她定亲那天,在渡口的桂花树下说‘打完仗就回来娶你,让陈老爹撑船接我们去上游看桂花’。
后来听说沈爷爷在战场上没了,奶奶却不信,说‘他答应过要闻我的桂花信,不会食言的’,就这么写了三十年。”
她从匣底翻出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年轻男子穿着军装,站在桂花树下,笑得露出豁牙,身边的柳月娘梳着双丫髻,手里捧着束桂花,正是三十年前的模样。
“这是奶奶藏了一辈子的照片,背面有沈爷爷写的字。”
柳念桂把照片翻过来,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此去经年,桂花不落。”
镇煞佩的光晕突然变亮,橹桨自己从石阶上滑下来,落在水面上,桨叶一拍,老木船竟缓缓靠了岸,船头的马灯晃了晃,照亮了舱底的木箱——箱子没上锁,里面果然堆着几十封未寄出的信,每封信都用红绳系着,绳结上缠着桂花,与柳月娘的信封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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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船上看看。”
林辰提起橹桨,水痕在桨叶上聚成的“等”
字突然散开,化作条蜿蜒的水线,指向上游,“陈老爹的魂,在等我们替他送这趟信。”
老木船的舱板已经朽了,踩上去“咯吱”
作响,船尾的储物柜里,摆着个粗陶碗,碗底刻着“长风”
二字,是陈老爹当年给沈长风留的——他总说“等那小子回来,得用这碗给他盛桂花酒”
。
柳念桂突然指着舱角的麻袋:“那是奶奶说的桂花!”
麻袋里装着满满一袋晒干的桂花,香气比新鲜的更醇厚,袋口系着张字条,是柳月娘的笔迹:“陈伯,这些桂花留给您泡茶,等沈郎回来,咱们一起喝。”
旁边压着张药方,是治风湿的——陈老爹常年在水上,落下了腿疼的毛病,柳月娘每年都托人给他抓药。
云舒点亮青铜灯,灯光照向船底的裂缝,竟在夹层里发现个铁皮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封褪色的回信,信纸被水浸得发皱,字迹却依旧清晰:“月娘,战场苦寒,幸有你寄的桂花,闻着就像回家了。
我在枪托上刻了你的名字,想你的时候就摸一摸。
等打完这仗,我就去渡口接你,再也不分开。”
落款是“长风”
,日期是三十年前的中秋,邮票上盖着“战地邮戳”
,显然是寄到了渡口,却不知为何没被柳月娘收到。
“是我没交给她。”
陈老爹的声音突然在舱里响起,缥缈得像江雾,林辰三人对视一眼,知道是老艄公的魂魄来了,“那年冬天水路上冻,信送到时月娘正生重病,我怕她激动,就想等她好点再给,没成想……她病好后总问‘是不是没信来’,我没敢说,就这么瞒了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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