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风雪夜奔迷雾京华
马车在风雪里疯了似的闯,木轮碾过冻土的“咯噔”
声混着马蹄踏雪的闷响,震得车厢骨架都在颤。
沈静姝攥着冰凉的梨木扶手,指节泛白,每一次颠簸都像要把五脏六腑晃得挪位,口鼻呼出的白气刚飘起就撞在车壁上,凝成细碎的霜花。
没有炭盆的车厢比冰窖还冷,寒气顺着棉袍的针脚往里钻,连睫毛都沾了层薄霜,眨动时簌簌发痒。
萧煜仍靠在对面车壁上,玄色大氅下摆堆着未化的积雪,却像对严寒毫无知觉。
但他抿成直线的薄唇、蹙起的眉峰,还有紧攥成拳的手——指节泛白得几乎要撑破皮肤,掌心里分明还抵着什么硬物(是福伯给的那东西?),都泄了他心底的惊涛。
先前无意识的敲击早停了,只剩喉结时不时滚一下,在苍白颈侧划出冷硬的弧度。
风裹着雪片砸在麻布车篷上,“噗噗”
声密得像鼓点,盖过了车轮马蹄,也盖过了世间所有声响。
这奔逃竟像与世隔绝的孤航,连时间都被风雪揉碎了,只剩刺骨的冷和无休止的颠簸。
沈静姝望着他紧绷的侧脸,疑问在舌尖打转:“风暴已起”
是御史台递了奏章?“此地不安全”
是张嬷嬷的人摸来了?还是蟠龙亲王先动了手?
她扒着车窗缝隙往外望,糊窗的麻布早被风雪刮出破口,雪沫子往里钻,刺得眼睛发疼。
外面只有被压弯的枯树、茫茫白雪,连只飞鸟都不见,荒僻得像条通往黄泉的路。
不知熬了多久,就在指尖快要冻僵、牙齿开始打颤时,马车忽然慢了半拍。
萧煜猛地睁眼,眸光比车外冰棱还利,侧耳贴向车壁——他耳后那道浅疤在昏暗里若隐若现,是当年征战留下的旧伤。
沈静姝也屏住了呼吸。
风声雪声里,竟掺了些细碎的响动——是更多马蹄声!
还有……铁镞划破空气的尖啸?
“再快!
甩掉他们!”
萧煜低喝,声音里裹着冰碴。
车夫没应声,只听马鞭抽在马背上的脆响,马车猛地往前蹿,惯性将沈静姝狠狠甩向车壁。
她撞得眼冒金星,还没缓过劲,身后就传来清晰的呼喝:“站住!
拿下萧煜者重赏!”
更刺耳的是一种奇异的“呜呜”
声——是鸣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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