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地宫幽光
那几声凄厉惨叫戛然而止时,竟带着声带被齿锋咬断的脆响,在地宫洞开的幽口处旋绕三匝,如同有双无形的手正攥着空气拧绞。
狂热冲锋的人群猛地顿住,最前排的死士靴底在石阶上磨出刺耳的吱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吞吃了生命的黑暗里——洞口翻涌的冷雾中,隐约浮着几缕被扯碎的布絮,正悠悠打着旋往下沉,活像凶兽饱餐后吐掉的残渣。
血腥厮杀骤然凝滞。
粗重的喘息撞在岩壁上反弹回来,与兵刃滴落的血珠声交织,每一滴坠地的脆响,都在空旷里被放大成惊雷。
断墙之后,沈静姝的心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北疆汉子临死前涣散的瞳孔、指节抠进泥土的力道,还有那句没说完的“里面有……”
,如同毒蛇般缠上她的后颈,凉得刺骨。
能让黑水营那些刀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死士发出如此惨叫——是机关?是毒物?还是比死更可怖的东西?
哑奴的反应却惊得她浑身一寒。
惨叫声未落时,他蒙面布下的下颌猛地绷紧,眼底非但没有惧色,反倒腾起一丝“果然如此”
的厉芒,指节无意识地在青铜刀穗上碾过,铜铃发出细若蚊蚋的震颤——那是阮家军斥候遇伏时的戒备动作,十年未显的旧习,竟在此刻破了功。
没等她细想,哑奴已猛地拽住她的手腕。
掌心旧伤被他指节按得生疼,恰是“速行”
的暗号。
两人如同贴地的影子掠过碎石堆,哑奴的粗布衫扫过石缝时,沈静姝瞥见堆里埋着半截锈蚀的箭镞——箭尾刻着阮家军独有的玄鸟纹,显然这“坍塌”
原是人为遮掩。
乱石堆深处,竟藏着道仅容一人匍匐的裂缝!
边缘被摩挲得光滑如镜,岩壁上还留着指甲抠出的浅痕,细看竟是“危径”
二字的篆书。
哑奴眼神示意她入内,自己则反手抽出短匕,刀背在石堆上敲出三记轻响——那是给外围暗桩的讯号,可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沈静姝攥紧蜡片俯身钻入,掌心旧伤被粗糙的石壁磨得渗血,血珠滴在蜡片“客星”
符号上,竟顺着纹路晕开,像给那颗星点了瞳仁。
石头被哑奴塞进来时,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角,稚嫩的呼吸里混着恐惧:“姐姐,佩佩烫。”
沈静姝才觉袖中璃龙佩已烫得惊人,隔着布衫都能感受到龙鳞纹路的凸起。
身后传来哑奴跟进的响动,随即有碎石滚过的轻响——他竟用三块带青铜锈的碎石堵住了入口,石面的刻痕恰好拼成半只玄鸟,与她平安符上的纹路相合。
爬行十数丈后,前方骤然开阔。
沈静姝钻出裂缝时,险些撞在冰凉的青石壁上。
这里是条高于主通道的侧廊,壁上镶嵌的矿石泛着莹绿幽光,将星官雕刻映得如同鬼魅。
空气里除了霉味与锈蚀气,还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像极了陈骞药庐里泡着蛊虫的药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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