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出租屋门锁电子音是今日唯一对话
城市沉入黄昏的粘稠暮色里,霓虹灯如同苏醒的巨兽,睁开无数只冰冷而斑斓的眼睛。
梁承泽拖着沉重的双腿,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从地铁口那吞噬人流的口腔里被“吐”
了出来。
晚高峰的余威尚在,街道上依旧车流如织,喇叭声、引擎的轰鸣声、远处隐约的市井喧闹,汇成一片巨大而模糊的背景噪音,如同永不疲倦的海潮,冲刷着城市这座孤岛的边缘。
这喧嚣是别人的。
与他无关。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沾满灰尘的鞋尖上,避开人行道上所有可能的视线交汇点。
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疲惫。
颈椎深处传来的酸胀感已经演变为一种持续不断的钝痛,肩膀僵硬得像是焊上了两块生铁。
胃里空空荡荡,却奇怪地没有任何食欲,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如同灌了铅般的麻木感。
喉咙干涩发紧,每一次吞咽都带着摩擦砂纸般的痛楚。
大脑如同一块被过度使用、彻底耗尽的电池,在低电量的警告中发出持续的嗡鸣。
白天的场景碎片式地闪回:主管那张因为ppt丢失而扭曲变形的脸,在会议室投影仪惨白光芒下唾沫横飞的嘴唇,同事们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模糊眼神,还有那如同跗骨之蛆般悬在头顶的“明天必须交出来”
的最后通牒……这些画面混杂着键盘无休止的敲击声、空调冷气的嘶嘶声、还有手机连接公司wifi时那一声轻微的、带来致命战栗的振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反复刺穿着他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他只想消失。
只想立刻回到那个十平米的、被电子设备统治的洞穴里,把自己彻底埋进去,用无穷无尽的、无需思考的信息碎片,把这该死的现实彻底覆盖、掩埋。
脚步越来越沉。
拐进熟悉的老旧街区,高楼大厦被低矮的、外墙斑驳的居民楼取代。
路灯昏黄的光线被浓密的行道树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面投下摇曳不定的、如同鬼魅般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炒菜的油烟味、垃圾箱若有若无的酸腐气,还有潮湿角落里苔藓的气息。
这条回家的路,他闭着眼睛都能走完。
每一步都踩在熟悉的、布满裂痕的水泥方砖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终于,那栋熟悉的六层板楼出现在眼前。
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灰暗的水泥底色,像一块巨大的、生了癞疮的皮肤。
单元门是锈迹斑斑的铁皮门,上面贴满了层层叠叠、早已褪色的开锁、通下水道小广告,如同覆盖着一层恶心的痂皮。
门禁系统形同虚设,按键区模糊不清。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冷油腻的铁皮门把手。
一股混杂着铁锈、灰尘和无数人触摸留下的污垢的气息钻入鼻腔。
他用力向外一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