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留守(第2页)
“够。”
春草低下头,“就是……省着花。”
大壮没再说什么。
他把烟抽完,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了,然后站起来说:“饿了。”
春草给他下了碗面。
面是她自己擀的,擀得薄薄的,切成宽条。
油渣炒了白菜,浇在面上,又滴了两滴酱油。
大壮坐在灶台边,端着海碗呼噜呼噜地吃,声音大得像是在抽水。
“好吃。”
他说。
春草站在灶台另一边,看着他吃。
他吃面的样子和四年前一模一样——低着头,筷子扒拉得快,腮帮子鼓起来,嚼两口就咽下去。
她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这四年在外面的痕迹,但除了黑瘦之外,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个男人出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回来还是什么样子,像是外面的世界根本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印记。
大壮吃完面,把碗往灶台上一搁,站起来说:“有酒吗?”
“没有。”
“给我钱,我去买。”
春草犹豫了一下,从灶台底下摸出布包,抽了一张五块的票子。
大壮接过钱,看了她一眼。
“有钱嘛。”
“攒的。”
大壮没接话,拿着钱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瓶白酒,一瓶已经开了,瓶口对着嘴灌了一口。
他坐到堂屋里,把酒瓶往桌上一墩,又灌了一口。
春草在灶房里洗碗。
她听见堂屋里酒瓶碰桌子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然后是第二瓶被拧开的声音。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在灶台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
她认得这个节奏——去年过年,大壮就是这么喝的。
喝了四天酒,睡了四天觉,醒来就走了。
碗洗完了。
锅刷了。
灶台擦干净了。
她磨磨蹭蹭地收拾,直到堂屋里传来一声闷响——是酒瓶墩在桌子上的声音,比之前更重。
她擦干净手,走进堂屋。
大壮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胳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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