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重逢 这两个字

在事情发生之后，沈漾无数次地自我后悔过，为什么自己没有问过盛况以后想去哪所城市，去哪个大学。

盛况其实偶尔有提过一两句，但大多时候都只是少年时的期望。

他喜欢笑嘻嘻地把脑袋探到自己面前，板起脸严肃地说他们两个无论如何都一定要上同一所大学，然后转头又天马行空地列出一大堆城市和学校。

嘴上说着“万一能考上呢”

，手里却不情不愿地捏着笔做题。

最后干脆往桌子上一趴，求他给自己想点简单的解题步骤和答案，越简单越好。

后果自然是被他拎起来，老老实实地按他教的写。

许明周把盛况藏得很好，没留下一点踪迹，谭清和沈泊明在私底下替他打听过，问遍了周围认识的朋友，但所有人都说不知道，便也没再打听下去了。

后来，他开始频繁地参加各地的竞赛，也没了之前的那种抗拒，他不喜欢，却总是在赌那么点细微的可能性。

万一这座城市里有他想见的人呢？万一他在某个不知名的拐角，某个街头就看见他了呢？

办公室的老师有时会在沈漾回校时打趣，开玩笑地跟谭清说他现在变得没那么冷冰冰了，愿意跟人沟通聊天，还偶尔还会笑笑，简直就是万年冰山消融，春暖花开了。

每次听见这些话他也只是笑笑，跟其他老师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办公室，转头就跑到常爷爷那儿坐着，一呆就是一下午，听着他数落自己现在什么事儿都闷在心里，跟盛况那毛孩子一模一样。

每每听到常爷爷的数落，他才会觉得一直空着的心短暂落了回来。

常爷爷是他身边唯一一个愿意提及盛况的人了。

老人家年轻时经历了大风大浪，心态特别好，在听说他和盛况的事之后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当天晚上就别别扭扭地在校门口拦下他，跟他说了一大串道理。

简而言之，就是这些事都是小事，盛况总有一天会回来的，不过他这点不好，走之前没跟他说一声，等以后看见他非拿扫帚抽他两下不可。

班上同学怕他听见盛况的名字难过，很自发地没再他面前提过。

学校老师里除了施期以外，大多数人对此也缄默讳深。

家里更是安静，虽然沈泊明因为这件事转回临城任了职，但他和谭清知道这件事就是一根刺，只能力所能及地把他的注意力往别的方向引，尽可能地帮他消磨这段难捱的时间段。

后来，他辗转走遍大大小小的城市街道，还是没在某个地方见到想见的人，在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月回了临中。

彼时的学校噪声冲天，小道旁新长出的枝丫上铺满了繁茂的树叶，树影在一小阵凉风中婆娑摇曳，把学校墙上那张盛况的照片吹得起了页脚。

高三段选择留在班里，准备参加高考的学生已经很少了，大多都请了假，离开临中去参加各地学校的提前招。

几乎一大半的高三学生走了，导致高三待的那两个楼层冷冷清清的，已经很少能看见有人在走廊上嬉戏打闹。

创新班算高三几个班里人最多的了，沈漾一进门就被人扑了个满怀。

乐子期整个人胡子拉碴的，搂着他就开始嚎，哭天哭地哭自己参加不了三位一体，开始后悔自己第一次高考没能丢两门，还得留在这破地方等着一个月后的高考。

“你副科三科不是考了240么。”

沈漾问他，“当时还说那三门的书你要丢垃圾桶，现在改主意了？”

“我也想啊，”

乐子期和他控诉，“我妈不让！

她说我第一次都能考240了，万一第二次考个280呢，然后就逼着我继续学，我感觉我现在快疯了……”

他这精神状态看着的确挺令人担忧的。

沈漾没再接着问，给他讲了几道高考预测题，刚想开口问他毕业证去哪儿领，一偏头就看见他和盛况的桌子还摆在之前的位置，没跟去提前招的学生一块儿拉到教室最后摆着，垂眸看了很久。

“这两张桌是大家强烈要求放着的，反正现在教室里人也不多，摆着还能方便我们偶尔偷着摸摸鱼。”

乐子期顺着他的视线往后面看去，解释说，“漾哥，你知道的吧，到了现在这种时候，人就开始信一些有的没的了，大家都想着蹭蹭你的成绩呢，每次模拟考之前拿两张卷子过来拜一拜，求点心理上的慰藉。”

沈漾嘴角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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