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镇北城(第7页)
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在寒风中更显凶悍。
眼神锐利如鹰隼,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变形。
手中的藤条不是摆设,啪地一声抽在一个新兵微微颤抖的小腿上,力道不重,却带着火辣辣的痛感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刀!
握紧!
那是你的命!
软绵绵的像娘们绣花,等着被人砍脑袋吗?”
陈武走到一个瘦高的青年面前,猛地一拍对方握刀的手腕。
那青年吃痛,却死死咬着牙,将手中的劣质腰刀攥得更紧,指节都泛了白。
“脚步!
跟上!
左!
右!
左!
右!
他娘的,腿是借来的?给老子踩准了!”
他对着一个脚步凌乱的队列怒吼,声音盖过了呼啸的北风。
这些凉州子弟,大多面黄肌瘦,许多人手上布满了冻疮和老茧,那是流亡路上砍柴、挖野菜留下的印记。
他们从未受过正规的军伍训练,队列歪歪扭扭,步伐笨拙踉跄。
简单的持刀劈砍动作,僵硬得像是在挥舞柴棒。
沉重的木盾,对他们瘦弱的臂膀来说是个巨大的负担,举起不久便颤抖不止。
然而,没有一个人抱怨,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们的眼神,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和一股憋在胸口的狠劲。
每一次跌倒,都咬着牙飞快爬起;每一次被藤条抽中,都挺直腰板,吼出更大的声音;每一次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就拼命回想凉州城破时亲人绝望的眼神,那酸楚便化作了支撑下去的力量。
校场边缘,堆满了新砍伐下来、还带着树皮的粗大原木。
这是新兵们每日操练结束后的必修课——伐木、劈柴、修缮城墙和房屋。
沉重的斧头劈开木柴的闷响,此起彼伏。
汗水混着木屑,顺着他们年轻而紧绷的脸颊流下,滴落在冻土上,迅速凝结成冰。
手掌磨破了,缠上粗布继续干;肩膀压肿了,咬紧牙关扛着圆木在泥泞中跋涉。
这笨拙的劳作,是对体魄最原始的锤炼,也是重建家园最直接的付出。
古星河时常会站在修缮好的城墙上,远远望着那片热火朝天的校场。
看着那些笨拙却无比认真的身影,听着那混杂着咆哮、喘息、号子和木柴劈裂声的喧嚣,他冷峻的脸上,会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暖意和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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