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剑断雪落(第2页)
熟悉的、娟秀又带着点倔强棱角的字迹,瞬间灼痛了他的眼睛。
“哥,当你看到这信的时候,雪柠大概已经走啦。”
开篇第一句,就带着一种残忍的平静。
“别难过,也别生气。
哥,真的,我其实……没那么害怕了。
就是……就是有点想你。
想镇北城的风,想城墙上被夕阳烤得暖暖的石头,想阿骨烤的硬邦邦的饼,想红绡姐姐给我梳头时笨手笨脚的样子……还想你板着脸,却又偷偷给我塞糖的样子。”
字迹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仿佛一滴凝固的泪。
“哥,天启城很大,很漂亮,金灿灿的,晃得人眼睛疼。
可这里一点都不好玩。
冷,骨头缝里都冷。
他们……都不喜欢我。
他们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破烂玩意儿。”
“有个很凶的嬷嬷,总骂我。
她说我是‘野种’,说我们镇北城的人都是‘不服王化的蛮子’。
哥,我知道我不是野种!
你是天下最厉害的人!
你是鬼谷先生的弟子!
你是守住镇北城的英雄!
我……我只是……想回家……”
“哥,他们打我的时候,我就数窗外的梧桐叶子。
一片,两片……数着数着,好像就没那么疼了。
数到一百片,我就偷偷在心里喊一声‘哥’。
好像……好像你就在外面看着我一样……”
信笺在古星河手中开始难以抑制地颤抖。
那娟秀的字迹仿佛化作了滚烫的烙铁,每一个笔画都在灼烧他的掌心,烧穿他的皮肉,一直烫进骨髓深处。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带刺的冰渣,每一次呼气都带着胸腔深处沉闷的、濒死的回音。
一股腥甜的铁锈味在喉咙深处弥漫开来,又被他死死地压了下去。
他死死咬着牙关,下颚绷紧的线条锐利得像要割裂空气。
鬼谷传人的傲骨,镇北城主的威仪,此刻都成了囚禁滔天巨浪的脆弱堤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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