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医者仁心(第5页)
孙思邈从桌下拖出个陶瓮,又取来一张迭得整齐的麻纸——纸上记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还画着不同配比的符号。
他先指了指陶瓮,语气里带着几分审慎:“按你说的法子,硝石、硫磺、木炭按不同分量掺合,试了二十多回,如今总算能稳定做出‘药引’了。”
他拿起纸递给萧然,指尖点着上面的字:“这东西刚做出来时,我试着外敷在疮肿上——研成细粉,调点麻油敷上去,隔天就能消红,治热毒痈肿倒是管用,也算个治病的药。”
可话锋一转,孙思邈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也沉了些:“但这药太烈,碰不得火星,更容不得半点差错。
上次配的时候,硫磺多放了一成,刚点着就‘砰’的一声炸了,陶碗炸得粉碎,火星子差点燎着药篓。”
“还有回给村民试敷,他不小心蹭到灶火,药膏瞬间就烧了起来,手上燎了个水泡——这哪是寻常药?稍有不慎就是祸事。”
孙思邈又指了指陶瓮:“你说要它‘能开山、能有大用处’,现在还差得远。”
“如今配出来的,顶多能炸个小土坑,力道散得快,要是想炸开硬石头,分量得堆得跟小山似的,还没等用,先把自己伤着了。
而且性子太野,没法子好好控住,我试着用竹筒装过,结果竹筒炸得四分五裂,连带着旁边的柴堆都烧了半捆。”
最后,孙思邈拍了拍萧然的骼膊,眼神里满是叮嘱:“治病能用,但得慎之又慎,你要的那种‘大用处’,还得再调配比,只是这东西越往烈里调,危险就越大,你往后试的时候,务必离远些,多找几块厚木板挡着,可别逞强。”
“老爷子,如果我说我想把这种东西用在战场上,当武器,你会不会失望?”
萧然不想瞒着孙思邈。
自己就是为武器。
孙思邈听完,沉默片刻后,缓缓放下工具,眼神里没有惊讶,反倒多了几分通透的温和:
“这世上的物件,哪样没有两面性?就象咱村里人种地用的镰刀——平日里割麦收粟,能让一家老小顿顿有粮,是改善日子的好工具。”
“可若落在歹人手里,也能变成伤人性命的利器。
物件本身没什么错,关键看握在谁手里、用在什么地方。”
孙思邈望着院里晾晒的药草,声音里带着岁月沉淀的恳切:“我这辈子当医者,满脑子想的都是配药救急、治人伤痛,见不得人受半分苦。”
“可我活了近百年,也见过边地胡骑踏平村落,见过乱兵抢粮后百姓饿死在路边——那时候才明白,光有药救不了人,若没有安稳的日子,再灵的药也护不住想好好活着的人。”
“和平从来不是凭空来的,有时候得有人握着‘能挡豺狼’的东西,才能让更多人安安稳稳种地、读书、养娃。”
说着,他转过身,指了指桌下的陶瓮,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的肯定:
“你这东西,烈是烈了些,可它不是只会炸伤人的祸事。”
“往后若用它开山,能让山路变宽,百姓运粮不用再绕几十里险路,若用它护着边关,能让胡骑不敢轻易来犯,边地的娃不用再夜里哭着找爹娘,就算是在村里,用它炸开坚硬的土地,也能引水灌田,让地里的收成多几分——这些哪样不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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