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竹纸初成（第2页）

古法，或堆置任其天然腐烂，需数月之久，且腐臭难当；或浅池浸泡，同样耗时漫长，水质极易败坏。”

工坊外，那片依山势开凿的阶梯式流动水池群，便是答案。

清澈的山泉水从最高处的蓄水池引入，一级一级流淌而下，注入下方数个长方形石灰池。

“臣观蜀中水利，如都江堰分水导流，受丞相（诸葛亮）遗留图籍启发，”

马钧指向水流，“遂设计此阶梯池。

生竹截段成捆，浸入第一池浓石灰水。

石灰蚀其青皮，活水带走腐质，避免淤积腐臭。

七日一换池，石灰浓度逐级递减，最终以清水漂洗。

如此，沤腐之期由数月缩至半月余，且质地均匀。”

脱青后的竹料，需经高温蒸煮，彻底软化纤维，分解杂质。

传统大甑蒸煮，火力难以透达核心，往往需十数日，柴薪耗费巨大。

工坊一角，数座形制奇特的双层大陶锅（借鉴汉代煮盐牢盆形制）正喷吐着滚滚白汽。

蒲元，这位以锻造神兵闻名的巨匠，此刻脸上带着一丝自豪。

“蒸煮乃耗工耗料之大头。

臣苦思陛下所言‘压力’之效，”

蒲元走到一口锅旁，指着锅沿那圈厚实、泛白的密封层，“以黏土混合石灰，反复捶打夯实，密封锅盖与锅沿缝隙。

锅底猛火，锅内水沸汽腾，蒸汽不得外泄，压力自然增大。

如此，火力透达竹料内外，蒸煮之期，由十数日压至五日！”

他伸出手，手背上几处陈旧的烫疤清晰可见：“初试时，密封不严，蒸汽喷溅，烫伤工匠数人。

反复调整黏土配比与夯实力度，才得此牢靠密封。

此锅耐压有限，火候亦需匠人时刻紧盯，稍有差池，便有炸裂之险。”

平淡的话语背后，是无数次危险的尝试。

蒸煮软化后的竹料，需经千锤百打，彻底分离纤维，制成纸浆。

传统石臼人工捶打或小型水碓，效率低下，纤维粗细不均。

工坊另一侧，巨大的水轮在溪流冲击下隆隆转动，通过精巧的连杆机构，驱动着坊内西组沉重的石碓此起彼伏，发出节奏分明的“咚！

咚！”

巨响。

这便是马钧的心血之作——水力连碓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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