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腥河

他又听到自己的声音：你记错了，没有人，没有这个人，这是你的幻觉，全部都是你的幻觉。

不。

不是！

不是！

！

！

庭岸苔瞬间惊醒，他愣在床上，忘记了呼吸，片刻后感觉喘不过气来，才张开嘴大口呼吸，胸膛也剧烈起伏，他起身看着窗外，已经是黄昏。

他恍惚着下床，行尸走肉般走到窗前，他的脑海几乎烧起来，是梦吗？世界上真的有这个人吗？

对，是梦，世界上没有这个人。

不对，不是梦，他刚才是做梦了，世界上有这个人...

不是，不是，他到底有没有做梦？到底哪一场是梦？他现在身在梦境还是现实？这个人到底存不存在？

庭岸苔死死地盯着窗外的落日，他脑海里出现叶载春的身影，忽明忽灭，像一场梦一样。

不，不是，不对，不行，这不是梦吧？

谁他妈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不是梦啊？！

！

庭岸苔呼吸急促，爆鸣声几乎刺穿他的耳膜，他拼了命地想清醒过来，他神色越来越木，眼神越发空茫，突然抓起桌上的美工刀，举到喉头的时候顿了一下，随后毫不犹豫地用力在手臂上划下去，鲜血汩汩流出。

一瞬间庭岸苔面色几近癫狂，他感觉到痛了，这不是梦。

这个世界上，曾经有过叶载春，曾经有过的，曾经有属于他的爱。

庭岸苔闭了闭眼，再睁眼的时候，冷静下来，也清醒了。

夕阳坠地。

鲜血已经流了满手，在他苍白的手臂上画出一条红色的河，河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他曾经无限接近爱，如今也无限接近死亡。

庭岸苔把刀随手丢开，擦掉边上的血，但血流的太多，他擦得还没有流得快，他不紧不慢，静静观察了一会儿血的模样，才拿出手机叫车，去了医院。

医生看着他满手的血皱起眉，但好在见多识广，没有多问，只是给他缝了针，最后终于忍不住，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谢谢医生。”

庭岸苔脸上出现了温和的笑。

他走出医院大门，感受着晚风的形状，许久后才打车回家。

下了车经过花丛，他听见熟悉的猫叫，过去一看，果然是他之前喂过的小黑猫。

他慢慢走去超市买了火腿肠，回来掰碎了喂它，一边喂一边偷偷摸人家的脑袋尾巴屁股。

他笑着看了一会儿，不由得担心天寒地冻里小猫的生存问题，思索良久，他轻声说：“对不起。”

小猫没听懂，只听了个响，仍抬头看他。

“我不能养你，我也不一定能活过这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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