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友陈金河(第3页)
他家的生活多半靠他娘纺花、织布、缝盖帘、编筐篓维持。
他对他娘的劳作也很少帮忙。
他娘倒是很壮实,很乐天,爱说笑,爱助人,虽然缺吃少穿,脸上却从不带愁苦相,也从没听她抱怨过儿子不成才。
陈金河种庄稼不在意,但干“闲事”
很有点门道,追个兔子,打个黄鼬,捕鱼摸虾,很少有空手回来的时候。
四五年腊月二十五,我去司令部送信。
回来时天黑了,又下着小雪,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白村庄北,有一片柏树林,中间有座大坟头像个小山包,村人习惯称它叫“杨家罐”
(也许是“棺”
的讹音),据说埋的是个明朝大官,叫“杨祭祀”
,祭祀是什么官,谁也弄不大清。
总之那片柏树林阴森森,尽管我背着条马枪,走到那儿还是头皮发紧。
正走着,就听树林里有人喊道:“谁?”
我吓了一跳,赶紧把枪端起,拉了下栓问:“你是谁?”
坟地里就又喊了一声:“你是小邓吧?”
我听出是陈金河了,就放下枪问:“你干啥吓人呼呼的?”
他喊:“你过来,快紧着,帮我个忙!”
我问:“你在哪儿呢?”
他说:“在杨家罐下边。”
“你过来迎我呀,这么黑,我瞧不见你!”
“我站不起来,能站起来还喊你干熊?”
我顺着声音找过去,发现他在坟边坐着,背紧紧靠着坟包。
我说:“你咋了?腿伤了?”
他小声说:“嘘!
我腚底下这个洞里有四个狐狸。
我一个人抓不过来。
想等个过路的帮忙,等了一个时辰过来个妇道人家,我一喊她倒吓跑了。
又等了一个时辰才听见人声,原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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