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笼山一曲谢知音(第2页)
沙慧斌拉过毛线围脖就擦眼泪。
李会民忙扶他往电梯口走:“别激动,有话咱们屋里慢慢说。”
沙慧斌在*****中的遭遇,也并不比李会民更邪乎。
李会民伤在心上,他伤在腿上。
不过,“说书的嘴,唱戏的腿”
,唱戏的瘸了腿,就算砸了粥锅。
“我土埋到胸口了,唱不唱,政府都给饭吃,犯不上揪心!
可是杨派门下没人哪!
人家纪念梅先生,有张君秋、梅葆玖;介绍程先生,有赵荣琛、李世济,可要介绍杨小楼找谁呢?年轻人就会点皮毛,满不是这里的事儿!
剧协叫我张罗着弄两晚上杨派专场,正没咒念呢,听说您来了,这可是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怎么着,你想叫我上台唱戏呀?”
“玩笑,玩笑,您手底下有人!”
“什么?我那里的京剧团,经过一场大革命,老的死了、退了。
几个年轻的有点本事的,前几年找门子参军的参军,调走的调走。
现在开不出戏来。
我还有人?”
“别急呀?您记不记得焦三胜?”
听说焦三胜能学杨小楼,李会民差点把刚到嘴的热茶喷出来!
这焦三胜,李会民是再知底不过。
焦三胜的爸爸倒是老伶工,“龙套上下手,老虎狮子狗”
,样样能来。
可一辈子没勾过脸、没张过嘴,到死是个武行。
他想培养自己的孩子成角,光吃窝头省下咸菜,请师傅手把手儿教三胜学戏。
开蒙第一出学的《武家坡》。
那老师同时教了几个学生,彩排那天照顾他爸爸的面子,给三胜排在第二出。
彩排照例请的是同行和学生家属来听戏。
借机会把孩子介绍给师爷师叔们,以后好有个关照。
所以打一身好行头,他爸爸就嘱咐三胜:“沉住气,内行爷们面前,唱得好坏不说,可要直呼直令,叫行家看你是块坯子!”
他爸爸越说他心里越打鼓。
这时过门响了,他提气唱出了“一马离了西凉界!”
前台响起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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