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翻译的通信(第9页)
现在严译的书都出版了,虽然没有什么意义,但他所用的工夫,却从中可以查考。
据我所记得,译得最费力,也令人看起来最吃力的,是《穆勒名学》和《群己权界论》的一篇作者自序,其次就是这论,后来不知怎地又改称为《权界》,连书名也很费解了。
最好懂的自然是《天演论》,桐城气息十足,连字的平仄也都留心,摇头晃脑的读起来,真是音调铿锵,使人不自觉其头晕。
这一点竟感动了桐城派老头子吴汝纶,不禁说是"
足与周秦诸子相上下"
了。
然而严又陵自己却知道这太"
达"
的译法是不对的,所以他不称为"
翻译"
,而写作"
侯官严复达忄旨"
;序例上发了一通"
信达雅"
之类的议论之后,结末却声明道:"
什法师云,学我者病。
来者方多,慎勿以是书为口实也!
"
好像他在四十年前,便料到会有赵老爷来谬托知己,早已毛骨悚然一样。
仅仅这一点,我就要说,严赵两大师,实有虎狗之差,不能相提并论的。
那么,他为什么要干这一手把戏呢?答案是:那时的留学生没有现在这么阔气,社会上大抵以为西洋人只会做机器--尤其是自鸣钟--留学生只会讲鬼子话,所以算不了"
士"
人的。
因此他便来铿锵一下子,铿锵得吴汝纶也肯给他作序,这一序,别的生意也就源源而来了,于是有《名学》,有《法意》,有《原富》等等。
但他后来的译本,看得"
信"
比"
达雅"
都重一些。
他的翻译,实在是汉唐译经历史的缩图。
中国之译佛经,汉末质直,他没有取法。
六朝真是"
达"
而"
雅"
了,他的《天演论》的模范就在此。
唐则以"
信"
为主,粗粗一看,简直是不能懂的,这就仿佛他后来的译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