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8页)
江琢和郑君玥站在田大的宅院里,郑君玥指着地上一处道:“当时田大便死在此处,可本官却发现屋中多处便溺之迹,门锁又是从外面撬开。
这便说明田大曾长时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江琢走进屋子查看细微的痕迹,过了很久后抬头道:“如大人所说,他是被人从床上拖下来伪装了伤痕。”
她说着从地板砖缝内捏起一块泥土,那土呈灰紫色。
“这是——”
“伪造伤痕的榉树汁液,”
江琢道:“当时田大就躺在这里,有多余的汁液从他身上流下来滴落进砖缝。
他们擦干了地砖,土缝里的却无法清除。”
这便对上了。
江琢又走到门口挡板处细看,过了许久道:“已经半年了,隐约只看出凶手有点跛脚,似乎左腿受过伤。”
郑君玥凝眉点头,自言自语道:“本官借吃喝之名在汴州探查半年,听这周围小掌柜们串联出田大的只言片语,知道他往洛阳送货是送给一个大户。
会是谁呢?田大又是听到了什么,能让他回来干脆饿死在屋子里,以免招致更大的麻烦?”
江琢冷然道:“洛阳大户,不会是节度使大人吧?”
“嘘。”
郑君玥看看院子里密密麻麻的护卫,示意她噤声。
“判案不能靠猜测。
若是他招惹了洛阳的人,那么被人百里追踪回来,又不准他自杀以免被人怀疑,那么这杀手在汴州会留下什么痕迹呢?”
江琢慢慢走进院子,日光已经有些温暖,照在身上驱走了屋内带出的湿寒。
她淡淡道:“只要是人,必然需要吃喝夜宿。”
“对!”
郑君玥猛然抚掌后转身下令:“你们把汴州所有客栈、馆驿去年七八两月的住宿名单要来。”
“送来这里吗?”
有护卫问。
郑君玥摇头:“送去汴州府衙。”
府衙内的灯火亮了一个晚上。
数十吏役把顾客名字抄录在一起比对户址,到最后寻到三十多人录档地址是洛阳府。
郑君玥让司户参军差人去洛阳寻调出这些人的户档,他又看了一日,一一排除。
又一个清晨,郑君玥抬起头时只觉得眼圈乌黑头脑发晕,正巧司理参军曹毕请江琢来签勘验函文,他便唤江琢过来看。
江琢一本一本翻过店家的录档,忽然轻轻“咦?”
了一声。
郑君玥端着一碗老鸭汤过来,闻言凑过头来。
“怎么?”
“他们没发现吗?”
江琢随手打开三家客栈的录档,翻到一处后停下道:“这三家,相继有一男子来住店,住店时间连续,只有一晚上没有住。
他为什么不停换店址,而他没有住的那一晚,去了哪里?”
郑君玥看向那个名字,嘴中念道:“付山斗。”
瓷勺轻轻磕碰碗壁,又念一声:“付山斗。”
他眉心闪过一抹困惑,继而忽然把汤碗塞给江琢,转身去扒拉那厚厚的户籍。
继而道:“没错,这个人我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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