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页)
那一巴掌只不过是‘表面文章’,你们念书的人不懂?走!
跟哒去给镇长磕头去!
早点儿去就是自首!
罪过轻点,走!”
跑颠颠进来的林玉楼说着话,一把扯着树民的手就往外走。
树民被父亲扯着刚出门,青石上的林喜盛站了起来,一把拽住林玉楼说:“你干啥去?”
“干啥去?在你妹子家惹的祸你不知道?这几天我紧说要万般小心,没想到,哎!
给人家官老爷磕头认罪去吧!”
玉楼说着话的时候,嘴唇也有些发抖了。
镜门下一群评论家也改变了话题,刚才还在议论挨打的崔建国,瞬间就改成了林家的智囊团,你一言我一语抢着说:“哎!
二小子往日里脑子挺灵光的,咋就干出这事儿来了”
;“可算完了!
快去吧!
堡子里哪有过这样的事儿?要是前些年,人早就捉走了,快去吧!
去吧......”
;“去了还不是羊送到了狼嘴里?跑吧”
;“也对,那跑了吧!
......”
谴责、怜悯、主张逃跑的议论声中,
林玉楼犹豫起来——可他万万不会想到,队部里正唱这一出和所有人的预料正好相反的一出“大戏”
。
不多时,明国汪从大队部院里出来,抬头瞟了眼镜门下的大红喜报,向镜门这边点了点头又挥了挥手骗腿蹬着车子走了。
文化中心一片死寂,瞬间又在这个大干部的背影越来越小中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把胆怯的眼神从消失了的镇长身上转移到玉楼父子和摊儿主身上。
刚才还劝说着树民逃跑的灰色心情,似乎随着镇长的微笑和大手一挥全都抹去了。
平时侃侃而谈的他们,今儿却没有人马上发表演讲——此时此刻,这些演说家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一群人的议论声中,树生从院里出来站在了树民旁边。
崔建国和林春雨几个在镇长屁股后头跟出来,傻怔怔的站着,像极了一根根呆呆的电线杆子。
崔建国的心复杂极了——这个干了大半辈子的村长大人,感觉像是把脑袋放在碾盘上让碾轱辘压过一样剧痛。
用他自己的话说,到乡里开会都少了。
每年就单等着收农业税的时候才能施展他的才华,可今年却落了这么个下场。
哎!
该是收手的时候了!
从未有过的失落感袭上了他的心头。
他望着对面胆怯的林家父子和蜷缩在大青石上大气不敢啃一下的人群,摇了摇头。
镜门下的人们也正齐刷刷的望着他,望着这个管了自己几十年的老村长。
突然,崔建国蹲下身子,睁着两只大牛眼歇斯底里的向这边的人群骂道:“什么世道啊?这破山沟,八山一水一分田,你们看看沟道两边秃头不长毛的石头山,再看看这川道里能有几亩水浇田?天旱了,我领着你们张爷庙求雨;发大水,我带着你们连夜守着堡子,玉芬她妈要不是那年跟着老子护坝,也不会被大水冲走!
我闺女也不会没了妈。
原来都一样吃窝头,全堡里都穿着一样露屁股的裤子,想着法儿的把自己变得最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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