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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驯化了的社会仗义(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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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那一天,穿了一件很旧的也不太干净的“棉猴”

改革开放以来,我们的物质生活已提高了不少。

穿“棉猴”

的男人,实在是很少见了。

何况不是羽绒“棉猴”

,是布面儿的,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流行的那一种。

何况,肩上还背着一只旧的黄帆布书包,也没刮胡子。

这就使我的形象看上去极不像一个好人,极其可疑,可能人家刚才已然对我是不是好人起疑心。

我想,设身处地,如果反过来我是治安警,大概也会把我自己当成一个“盲流”

吧。

又来了一名治安警,两人一人拧着我一条胳膊(自然是朝后),众目睽睽之下,将我拧入治安值班室。

门在我身后一关上,我就被朝一个角落猛推过去,趔趄了数步,才站稳在那个角落。

几名治安警正在吃饭。

他们中有人抬头扫了我一眼。

有人连头也没抬一下,连看也懒得看。

分明地,习以为常了。

“靠墙站着!”

我乖乖地靠墙站着,还——在这些生人面前害羞似的笑着。

我想,我居然笑,那样子,肯定是有些近乎无赖,挺恶劣的。

可我当时,确实觉得,事情到了这一步,与其感到愤慨,还莫如觉得滑稽。

但,如果我书包里没有证件的话,到了那么一种地步,到了那么一个地方,我还笑得出来吗?还敢笑吗?还会觉得滑稽吗?当时,我一边古怪地笑着,一边替更多更多的人,深深地体会到了一种悲哀……

我的书包被一把扯了去。

“干什么的?”

我说:“盲流。”

“看你这样就像盲流!”

我暗想,我今天要看一看——果真是一个“盲流”

,又没有犯什么法的情况之下,仅仅因为说了那么两句也许不该说、但说了也不算什么大罪的话,究竟会落个怎样的下场……

我的书包被兜底儿一倒,所有的东西全散落在桌上。

对方见有好几个记者证,一一拿起。

“哪儿来的?”

我说:“我刚才说了句开玩笑的话。

我不是盲流。

证件都是我的。”

对方一一打开,审视我,口气顿时缓和了:“照片怎么不像你?”

我说:“刮了胡子就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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