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8页)
别人都告诉我,大概有五年了。
你自己觉得呢?
我没办法自己推算的,汪先生。
你这个房子里既没有钟,也没有日历。
没有用人偷偷给你看手机吗?小孩子呢?
没有,汪先生。
他们都严格遵守你的规定,楚瞳和楚祺是乖孩子。
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间房子里,既不挂钟,也不放表,也没有日历?
我不晓得,汪先生。
因为我不希望,这里有时间的存在。
我不大明白。
如果你想感受时间,只能想办法从这间房子里出去。
你不想吗?
我不知道。
父亲仿佛有点喝高了的样子,手里转动着一只晶莹剔透的刻花水晶杯,里面是威士忌的深琥珀色液体。
时间是个好东西,也是最恶毒的东西,困樵。
始终戴着脚镣的男人,坐在设计得颇为摩登的沙发上。
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五年了,你就不想家吗,困樵?
汪先生,我本来就没有家,我是个一无所有的人。
哈哈哈,你呀,就是怕别人弄死你,怕自首,怕担责任,怕这个,怕那个。
最不怕的,就是被我关起来。
我慢慢地开始擦洗好的盘子和碗碟,抬起头来,等着看这个地下室的男人如何回应我那醉醺醺的父亲。
汪先生,我没有家,但是你有一个很好的家。
算是吧。
比如说,你的女儿,很有绘画的天赋。
你有没有看过她的画?
我没有兴趣。
父亲的声音一下子冷漠起来。
可是,她真的应该画画,应该有人鼓励她……
威士忌被瞬间喝光,杯子被咯噔一下放在茶几上。
父亲真的从来不惧硬物间碰撞所发出的尖厉的声音。
困樵,我知道你会画画,也知道我女儿经常偷偷摸摸地找你去画画。
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意味着我是傻子。
我只是在尽自己的全力,给你,也是给她,一些在控制范围内的自由。
父亲露出一点点奇异的似笑非笑的表情,但唇角却牵动着一丝怒火。
自由跟时间一样,是最奢侈的东西,你们能得到的都不多。
她得不到,因为她是我的女儿,是汪氏集团的二代继承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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