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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闲坐灯火可亲(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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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于是好像看见母亲在花园里看花,并且觉得她对邻居很和善。

这位“小新娘子”

已经是八十多岁的老太太了!

我还记得我母亲爱吃京冬菜。

这东西我们家乡是没有的,是托做京官的亲戚带回来的,装在陶制的罐子里。

我母亲死后,她养病的那间“小房”

锁了起来,里面堆放着她生前用的东西,全部嫁妆——“摞橱”

、皮箱和铜火盆,朱漆的火盆架子……我的继母有时开锁进去,取一两样东西,我跟着进去看过。

“小房”

外面有一个小天井,靠南有一个秋叶形的小花台。

花台上开了一些秋海棠。

这些海棠自开自落,没人管。

花很伶仃,但是颜色很红。

我的第一个继母娘家姓张。

她们家原来在张家庄住,是个乡下财主。

后来在城里盖了房子,才搬进城来。

房子是全新的,新砖,新瓦,油漆的颜色也都很新。

没有什么花木,却有一片很大的桑园。

我小时就觉得奇怪,又不养蚕,种那么多桑树做什么?桑树都长得很好,干粗叶大,是湖桑。

我的继母幼年丧母,她是跟姑妈长大的,姑妈家姓吴。

继母的姑妈年轻守寡。

她住的房子二梁上挂着一块匾,朱地金字:“松贞柏节”

,下款是“大总统题”

这大总统不知是谁,是袁世凯,还是黎元洪?吴家家境不富裕,住的房子是张家的三间偏房。

老姑奶奶有两个儿子,一个叫大和子,一个叫小和子。

两个儿子都没上学校,念了几年私塾,专学珠算。

同年龄的少年学“鸡兔同笼”

,他们却每天打“归除”

“斤求两,两求斤”

他们是准备到钱庄去学生意的。

我的继母归宁,也到她的继母屋里坐坐,但大部分时间都在这三间偏房里和姑妈在一起。

我父亲到老丈人那边应酬应酬,说些淡话,也都在“这边”

陪姑妈闲聊。

直到“那边”

来请坐席了,才过去。

继母身体不好。

她婚前咳嗽得很厉害,和我父亲拜堂时是服用了一种进口的杏仁露压住的。

她是长女,但是我的外公显然并不钟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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